伊莱看到那双眼睛,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一时间也忘了反应。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慈祥的老人已经捂着自己的眼睛,发出了刺耳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像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痛苦哀嚎。
“啊!!!啊啊啊!!”
金色的光芒如同炙热的火焰,附着在老人的身上,在斐利尔看来是无比温暖的光,附着在老人的身上却如同火焰的酷刑。
“哈尔德爷爷!”原本笑容满面的乖巧女孩瞪大了眼睛,她尖叫着冲上来就要把阿诺推开。
“你这个坏蛋!坏人!放开爷爷!”小女孩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和愤怒。
阿诺不动如山,他的眼眸低垂着,金色的光芒流转,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
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的伊莱的跨步上前,却是将疯狂捶打着阿诺的女孩抱紧了怀里,用同样颤抖着的声音阻止她。
“别靠近,莉娅,别过去!”
“放开我!伊莱哥哥!放开我!他在伤害哈尔德爷爷!”女孩手脚并用,哭喊着疯狂挣扎。
伊莱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并不是在治愈,而是在切割。
如同在把腐烂的肉生生剜下来。
是他在学院里寻找很久,都没能找到的,既能保护被污染者的生命,又能驱逐污染的办法。
这需无比精准的对力量的控制力,和对生命本质的完全透析,没有任何一个强大的魔法师能做到如此细密又大胆的举动。
如同在刀尖上起舞,任何一个偏离都会让“病人”当场死亡。
在阿诺面无表情的扼住他的咽喉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个看起来年纪比他还要小的少年,拥有着远远超过他理解范畴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一股阴云似乎笼罩了天空,发生在这一处角落的声音,引来了其他的注意。
一声接着一声的带着关心,疑问,却又僵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尔德....你在吗.....”
“莉娅....莉娅....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在里面吗....”
一声声带着关切疑问,语气却僵硬迟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莉娅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泪水止不住的涌出。
一张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透过摇摇晃摇的破旧门板,在缝隙中显露。
村里的村民,他们的邻居,看着伊莱和莉娅长大的叔伯婶婶,莉娅的玩伴,他们此刻一通出现在了门外,缓慢的,几乎同步的,将这座小屋围了起来。
他们如同最正常的村民,衣着朴素,干干净净,比起裹着绷带浑身散发腐烂气味的哈尔德,他们反而更像健康,正常的人类。
但是他们的眼神和动作却出奇的一致,脸上僵硬的笑容都如出一辙,就像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木偶。
“伊莱,回来....了啊...还带了客人....”
“怎...怎么...不来我家...坐坐...?”
“陪我们...多待几天吧....”
像是完全没有适应发声器官,还在咿呀学语的幼童,他们的断句奇怪,语气别扭。
“伊莱哥哥,他们..他们又来了....”莉娅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嘴,在伊莱怀里控制着哭泣的声音。
伊莱的脸色苍白,他看到门外那些带着僵硬诡异微笑的村民,内心充满了痛苦。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伊莱声音干涩的开口:“村民们开始得了一个传染病,身体,开始腐烂,长出,那些,会蠕动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回想起了让他十分痛苦的记忆。
“但是很快,腐烂会停止,皮肤会愈合,人们的身体甚至,会变得比得病之前更加健康,除了反应迟钝以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大病初愈后的反应迟钝,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痊愈”,他们发现,这些人,所有人,无论是语气,笑容,走路的姿势,甚至情绪都一模一样。”
他们就像变成了拥有同一个大脑的,集体人类。
透过门缝,他们似乎看到了阿诺正在进行的动作,也看到了正在发出痛苦哀嚎的老人。
那原本只是僵硬关切的迟缓语气在这一刻染上了真实的愤怒。
“你....你在做什么....!”
“恶魔....恶魔!!”
门外的声音变得尖锐,发出统一的愤怒声音,无数个声音叠加的,同一个意志。
“阻止他....阻止他...”
“保护....哈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