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战
的瓶盖,轻轻搅动药水。

    “刚刚小枝叫我什么了?”他声音里满是遗憾,作侧头倾听状,“我工作太认真了,没有听到,好可惜。”

    “……周!助!”我咬紧牙关,挤出他的名字。

    不二周助的唇角在极力克制一个得逞的弧度。

    ……这照片不要也罢。

    我双手虚拢,深吸一口气靠近他,大声道:

    “周助周助周助周助周助!”

    这下满意了吧!

    “嗯,听到了,”不二周助却丝毫没受影响,手上操作依旧稳当,“小枝在叫我的名字。”

    他扭头看我,又一次睁开双眼。

    海蓝宝石在黑红交加的灯光中熠熠生辉。

    我呼吸一滞。

    “以后都这么叫我吧。”他把处理好的相纸浸入清水池,手指在水流中不停地调整相纸的方向。

    水声潺潺。

    他重复道:“哪怕在别人面前,小枝也要这样叫我。”

    不是询问,而是带着笑意的陈述。

    名字而已,这太迂回了。

    只要他不威胁我,我就不会抗拒。

    我一口应下:“好啊,周助。”

    “唔。”不二周助把照片夹起来晾干,声音却突然紧张。

    “怎么了?”我也紧张了。

    “药水溅到脸上了,”不二周助皱眉,看向我,“有点刺激。”

    我顿时僵住。

    胶片相关的药水应该都是化学类试剂。

    “我的衬衫口袋有手帕,擦掉就可以了,”不二周助反过来安慰我,“小枝,别担心。”

    我不了解冲洗胶片的流程,但是这些刺鼻应该都是危险的。

    我手忙脚乱地从他校服口袋掏出手帕,顺着他的指引给他擦去脸颊上的液体。

    不过暗房晦明难辨,我也不太分得清到底在哪里,只好托着他的下巴给他仔细擦拭,免得帅脸不保。

    他难得不作妖了,乖乖俯身低头,任由我处置。

    这家伙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很认真,但其实是一心二用的高手。

    上学的时候,他明明在看教室外爬树的小猫,最后被老师抓包的只有一惊一乍的英二。

    还是翻车了吧,天才也不过如此嘛。

    我拇指抵在他的下颌缘,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喉结的滚动。

    哦豁,……不二周助紧张了!

    “还有这边,”他手指向鼻尖,向我求助,“开始疼了,帮帮我。”

    “害怕了吧,”我不禁得意起来,用力地在他鼻尖擦了几下,“你才是那个会分心的家伙。”

    “……是呐。”不二周助幽幽地叹气。

    “擦干净了吗?小枝,你再靠近些,最后检查一下吧。”

    唉,不二周助说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

    我凑近他,努力地检查是否有遗漏之处。

    不二周助睫毛微颤。

    “没问题了。”我放开他,想收拾收拾离开暗室,这里太闷了。

    “原来天才也会这样,”我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了,“我都帮你擦干净了,不要担心啦。”

    不二周助立刻别过脸,收拾起工作台上的用具。

    刚刚帮不二周助擦脸的时候,他的头发也被我别到耳后了。

    暗室内唯一的光源就在他正对面,可惜这里只能有红光。

    照在他脸上,辨不出原本肤色。

    口袋再次震动,看来有很多未读消息,我按捺不住了。

    我掏出手机正要查看,不二周助的手却先行一步,按在我的屏幕上。

    他的刘海很长,低头的时候恰好虚挡住眼睛。

    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可以,”不二周助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暗室里不能有杂光,否则……就功亏一篑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