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对法律这件事抱有热情,我希望我们能谈一谈合作的可能性。”
似乎已料到言庚宇不会马上回答,他拿起公文包:
“有兴趣的话,随时来找我。”
袁逸起身道别,没有丝毫强求。
唱片店再次变得安静,爵士乐继续流淌着,仿佛岁月未曾流逝,定格在风华绝代的某个瞬间。
言庚宇坐在吧台后,看着那张律所名片,若有所思。
想起母亲说的那句:“你爸不是为了面子,而是怕你后悔。”
一些封存已久的回忆,从时间的缝隙里悄悄流了出来。
他记得法学院图书馆的深夜,记得为“普法社”写的一份份案例分析。那时候自己真的相信,这些知识能带来某种改变。
毕业后,他顺着父亲期待的轨道前进。大所、晋升、谈判、商业并购、客户维护……
他试图努力在玻璃会议室之间寻找意义。但更多时候,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方向早已不是自己设定的。
那些工作他一直做得很好,只是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的成就,和他的初心已经距离太远,另他感觉到无比的迷失。
脑海里想到云潇,想起她的话——
“一定要跟随你的内心。”
她自由又坚定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怕。
但他知道她一直在努力生活,为了自己的追求,随时做着准备。那份坚持的背后,有太多他未能参与的部分。
他想和她一同认真走下去,为他们的未来做准备,也许现在就是重新开始的时机。
言庚宇坐直了身体,把名片收进抽屉。
关店前,他发了条信息给云潇。
“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她很快回复:
“有空。你突然这么隆重干嘛?”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想吃什么?”
“火锅!”
“好。”
————
第二天傍晚,外面飘起了雪。
他们约在一家老宅改建的火锅店,白色极简风,步入其中,一股文艺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言庚宇选的地方,名气不大,胜在安静,菜品也新鲜。
一进门,云潇便感叹:
“要不是跟你来,我还真猜不出这儿是火锅店。”
“老板成都人,以前是搞艺术的。”
他说着,替她拉开椅子,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两人点了鸳鸯锅。她爱吃辣,他偏清淡。菜品刚点完,她又加了一份招牌辣酱做调料。
“吃这么辣,嗓子还撑得住?”他笑问。
“没事,难得明天能休息。”
“那你一定要试试他们家的特色甜点——麻辣芝士蛋糕。”
她眼睛一亮,像个被勾住的孩子。他早就知道,她嗜辣又喜甜,每次见到喜欢的食物,总是藏不住情绪。
锅沸腾起来,言庚宇却迟迟没开口,只是不自觉地用筷子搅着调料。过了片刻,才像终于下定决心:
“昨天,袁逸来找过我。”
云潇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动声色的惊讶。
“他说年后要开一家新律所,想邀请我过去。会保留一部分企业客户,同时设个小团队,专做公益和新兴领域方向的案子。”
她点了点头:“听起来挺适合你。”
“嗯,我好像……还真挺想试试的。”他说这话时,语气不再迟疑,心里那个被搁置许久的方向感,终于在缓慢归位。
她夹起一片藕片,蘸着酱料慢慢咬下去。
“你怎么看?”他又问,“这决定……我其实挺想听听你意见的。”
云潇放下筷子,静静看着他。
“你其实一直没彻底放下法律,对吗?”她轻声说,“你之前说过,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想被安排。如果这次是你真心想做的方向,就去做吧。”
言庚宇听着,脸上的线条慢慢松弛下来,像是冬夜的炉火边坐久了,冰也开始慢慢化了。
“其实……太久没接案子了,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行不行。”他笑了笑。
“你那时帮我们解决版权问题的样子,说实话——挺有魅力的。”她笑着调侃。
火锅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雾气模糊了灯光,也让她的神情显得更若隐若现。
他一边夹菜,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起袁逸的律所计划,眼里亮得像是被点燃的火。
“如果顺利,到时候咱们找个大点的房子,离电台近些,你就不用每晚跑的那么辛苦。” 言庚宇说得笃定,甚至带了点少年气的兴奋。
云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听着。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