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真好……也许这就是音乐的意义——让人不至于忘记,生活里还有温暖的东西。”
他说话时唇角微微弯起,神情认真,像极了眼里充满了希翼的少年,赤忱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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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夜晚,他们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旧时光。
“你知道吗,我小学的时候转过五次学。”
云潇伸出手指,像在数秘密般轻声笑着,
“每次一转学,前一所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就作废了。所以整个童年,我几乎没写过暑假作业。”
言庚宇失笑,还一本正经地调侃:“噢。难怪你后来满世界跑,看来作业真的是洪水猛兽。”
她撅起嘴来,装作生气地轻拍他的手背:“不用写作业,可是很多人羡慕的哦。”
他看着她娇俏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柔声说道:“高二期末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在紧张备考,我偷偷翘课,跑到四环边上最大的唱片店,就为了抢一张新到的专辑。”
“结果呢?”她凑近,眼神亮晶晶的。
“结果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他无奈笑了一声,“不过我还是买到了。”
说着,言庚宇学着云潇刚刚的语气,故意拖长声调:“也有很多人羡慕的哦——”
云潇忍俊不禁,半开玩笑地叹息:“原来我们都是翘课逃学的好孩子。”
热红酒的香气还未散尽,笑声在夜里回荡,像酒意一样弥散开来。
云潇看着他挑眉的表情,忍不住问:
“你高中时叛逆吗?为什么会喜欢摇滚?”
她记得那时的言庚宇,总是带着耳机。可印象里,他明明是个很安静的人。
言庚宇沉默片刻,声音在低光里显得格外平静:
“不是因为叛逆。我从小脾气就不算冲。”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会喜欢摇滚,是因为觉得它真实。那些音乐唱的是现实的人,真实的困境。”
“比如呢?”
云潇半倚在他怀里,声音像是余韵溢出来。
“最早让我震撼的是Nirvana的《Sothing in the Way》。歌词很简单,写的是桥下的流浪汉。离我的世界很远,我却第一次感到‘生存’原来是那么赤裸。”
言庚宇的眼神逐渐飘远,像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纪,继续低声说道,
“后来是崔健,《一无所有》。歌词直白,却唱出了一个年代对自由和尊严的渴望。再后来是万青,《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表面写一个普通家庭,背后却是城市化下整整一代人的无力与压抑。”
他微微俯身,呼吸拂过她的发梢,声音低沉:
“那时我才明白,摇滚不只是发泄,而是让人听见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痛苦和渴望。它让我开始质疑——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
云潇静静听着,心里被触动。
她忽然想起他房间书架上摞着的法律书,其中一本《法律援助条例》,贴满了他对“经济困难”“弱势群体”的标注。
曾在某个相拥的夜里,她问他为什么辞职。
言跟宇平静地回答,因为工作找不到意义。
此时,云潇似乎明白了他渴望寻找的意义是什么。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路上兜兜转转,一直在找寻。
烛光摇曳,言庚宇的眉眼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云潇端起酒杯,手指却没有抬起,像是被某种冲动牵引。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气息若有若无拂过他的耳畔,“在我眼里,你比自己认为的,更勇敢,也更纯粹。”
言庚宇微怔,偏过头看她。眼神在近距离的暧昧中,带着克制不住的炽热。
下一秒,她饮尽杯中酒,身体前倾,轻轻攀上他的肩膀,吻住了他。
这一吻,像是要堵住他心里的孤独,也像是要替自己逃开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不想再思考
——那些他们一直追寻不到的意义,就暂且放下吧,也许它们根本就不重要。
像两个从现实抽离的逃兵,逃离标准生活、未来规划、社会结构、家庭责任……只留下音乐、酒精与身体。
光影交错,时空旋转,醉生梦死,乐声缠绕。
“管它纷纷扰扰有多少,
只想开开心心活到老
……”
《乐园》的旋律像幻觉般在空气中游荡。云潇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在言庚宇耳边轻声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会。” 他声音低沉。
“那我们属于哪儿?”
“可能是一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