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车内,他闭上眼,听她说完,她播了那首歌——《How to Disappear pletely》。
听到旋律的那一刻,自己突然泪流不止,哭到甚至被泪水呛到。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知道霎那间,他终于又能呼吸了。
那晚他突然明白——他要的不是结束,而是要时间去找回自己。
第二天,他便辞职了。
结束了没日没夜却找不到意义的工作。
言庚宇知道,当时是那个声音救了自己,遗憾的是一直未能向对方说声谢谢。
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能再一次听到电台里那个声音。
身体忽然有些发抖。那些夜晚、那些困顿、那些多亏了她才撑过去的崩溃时刻,如潮水般向言庚宇扑来。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夜风很冷,他却浑然不觉。
街上车辆稀少,他干脆用跑的,穿过十几条街,迈进电台在的写字楼,停在一扇半掩的玻璃门外。
播音室内,灯光温暖柔和。
云潇坐在麦克风前,戴着耳机,正做节目收尾。
玻璃门隔出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的云潇,神情专注,语气舒缓,说着她一贯的节目结束语,温柔的声音让浮躁的夜静了下来:
“感谢收听午夜电台,我是主播叶子。祝大家晚安,好梦。”
言庚宇呆立在门外,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听见她说出“叶子”这个名字时,心跳骤停。
节目结束,云潇摘下耳机,正要关灯。
言庚宇推门而入。
云潇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言庚宇已跨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怎么了……?”
怀里的人僵住,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清。
“谢谢你。”
言庚宇声音低哑克制,仿佛长久压抑后终于泄出的气息,力道像是抱住唯一的依靠,生怕会失去。
他心中懊悔自己的后知后觉,为何无数次回想记忆里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将它与云潇重叠。
现实中的云潇,语气清淡,像一阵和风,飘在耳边不着痕迹;而电台里的声音,低缓温柔,静静地包裹住最漆黑的夜晚。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听懂了她的声音,心中庆幸——幸好还不算太晚。
“言庚宇……我快喘不过气了。”
云潇轻轻推了推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柔软。
他赶忙松开她,表情有些窘迫,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表情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没……”
言庚宇深深地注视着云潇,沉吟片刻,才说出口,“就是想见你。”
他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云潇轻轻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写字楼。
夜色深沉,月光清淡,映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场梦。
终于,他还是开了口:
”你记得我说过,偶然听到一个深夜节目,之后我就辞职了吗?“
“嗯,记得。”她轻声回应。
“那个节目的主播.... 叫‘叶子’”
云潇脚步一滞,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转头望着他:“你是说……你那时听的是我的节目?”
言庚宇点头,目光坦然。
云潇怔怔地看着他,反应了几秒,才像开玩笑般问:“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才辞职的吧?”
言庚宇轻轻笑了:“那倒不是。只是……那一阵失眠,听了你的节目后,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他没具体说什么事——那晚的自己曾试图结束一切。可此时,他不愿让她知道那段太沉重的过往。
“如果那时真的有帮到你,我很高兴。”云潇微笑着说,“虽然我好像也没做什么。”
月色下,她的笑容落在他的眼底,言庚宇心头一阵翻涌。
他未曾说出口——
在最崩溃的夜晚,是她用一首歌、一个声音,替他点亮了黑暗。
“潇潇。”他轻声唤她,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云潇回头,眉眼微挑:“嗯?”
“真的,谢谢你。”
言庚宇心里那句“我喜欢你”,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在咖啡店那天,他能感知到,云潇应该已经察觉他的心意。于是在他开口前,她打断了他,之后还一直刻意保持朋友的距离。
此刻他怕这句喜欢说出口,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