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松开:“37度整,算是退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把多余的粥盛进保温罐,又拿了个袋子,把药和粥一起放进去,要和她一起出门送她回家。

    “真的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 云潇摆摆手。

    “我知道。”言庚宇替她穿好外套,语气还是那样不动声色的温柔,“但也不是每次都非得一个人。”

    两人出了门,一路安静的走着,直到抵达她的公寓楼前。

    他把袋子递给她,轻声开口:“快进去吧,还是要再多休息两天。粥晚点热了喝。”

    云潇点点头,望着他,目光真挚:“谢谢你,言庚宇。”

    面前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与她对视片刻,轻轻一笑。

    “记得按时吃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言庚宇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我都在。”

    门锁“喀哒”一声合上,世界安静下来。

    那句低缓的话,像音符一样,在她耳边回旋不散。

    ————

    云潇冲了个澡,又喝了些温水,按时吃了药,便倒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里,她回到了童年的剧场后台。

    那是一间老旧剧院,舞台上的布景还未装完,后台堆着木箱、灯架和厚重的幕布,光线从高处漏下来,泛着尘埃的颗粒。

    父亲坐在导演椅上,叼着笔,翻着一本涂满批注的剧本。母亲穿着练功服,跷着腿坐在木箱上,懒洋洋地和他对台词。

    “这句——‘如果生命是一场游戏,那我希望可以重来’,太煽情了。”母亲念着,忍不住笑出声。

    “观众吃这套,”父亲一脸正经,“这是情绪铺垫。”

    “你每场都铺垫,观众要淹死在高潮里了。”

    父亲一噎,随即笑了,转头看向一旁被临时抓来当“道具”的小云潇。

    那年她还很小,站在母亲身边,举着一片大芭蕉叶当“热带雨林”的布景。双手举得发酸,皱着眉盯着这对吵嘴的父母。

    父亲眨了眨眼:“潇潇,你以后来演戏好不好?你妈是主角,你演她小时候。”

    云潇摇头:“演戏太累了。”

    “那你演棵树,站着不动就行。”

    “不要。”

    “那演叶子,像这样飘来飘去。”父亲边说边做了个滑稽的飘动动作。

    “叶子也不是人!”

    “那你来演风,风把你妈的纱裙吹起来。”

    母亲笑着踢了他一脚:“你能别把你女儿带偏吗?”

    父亲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云潇的头发:“导演本来就负责让一切都‘合理’。”

    他们都笑了,云潇也跟着笑。笑声在布帘间荡漾,灯光透过灰尘的缝隙洒下来,像一卷泛黄又发光的旧电影胶片。

    那是云潇记忆中最真实、最温暖的幸福模样。

    梦里,她轻轻眨眼,一切安稳又柔和,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然而,片刻之后,梦境骤然褪色。

    云潇睁开眼,窗外夕阳西下。

    天花板静默地悬在上方,房间空空荡荡。

    胸口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堵住,像一曲被掐断的旋律,美得太短,余音却久久不散。

    幸福残忍的地方,不在于它难得,而在于曾经拥有。

    失去之后,便如昔日灯火辉煌、如今荒废的剧场,空洞在心中久久不散。

    云潇缓缓抱住双膝,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眼底的忧伤无处安放。

    这些年,自己为何总对他人的靠近迟疑设防?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她太清楚——关系一旦靠得太近,终究要面对“失去”。

    她不敢再相信那些轻易点燃的温柔。

    那些温柔像童年剧场的灯光,落下时温暖,熄灭时只剩一片荒凉的后台。

    云潇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无用的情绪从脑海中驱散。

    她推开窗户,秋风吹进来,街道上的喧嚣熙攘如常。城市如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与她的情绪毫无关联地运转着。

    突然想到一首老歌,她拿出手机搜索:

    ——陈绮贞的《鱼》。

    两年前,在市电台做主播时,正因为这首歌的歌词,她取了“叶子”这个名字。

    那时,她一人包揽编导与主持,从深夜播到第二天凌晨。最冷清的时段,台里无人管束,她便随心所欲地说话、放歌,也不知有没有听众,只知这段黑夜属于自己。

    白天睡觉、晚上醒来,像一条夜里发光的鱼,独自在城市缝隙中游荡。

    节目结束后提着宵夜,搭最后一班地铁回家,空荡的车厢在黑暗隧道中疾驰,车窗忽明忽暗,像电影胶片。

    昼夜颠倒的生活方式她早已习惯。

    自十几岁在美国时,她便常常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