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染红了街道,光影在秋风里微微摇曳。
云潇拎着一个甜点盒,绕了远路特意买来,心口涌着一丝不明的期待。
夜色尚未展开,唱片店的灯已亮,像为夜旅人留的暗号。
她推门而入,铃声清脆,落进温润的灯光里。
Alan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哟,今天来得挺早呀。”
“言庚宇在吗?”她问。
“出门买东西去了,应该很快回来。对了,我听Jas说,你们电台的版权问题搞定啦,恭喜呀!”
Alan笑着擦了擦手边的杯子。
云潇微笑点头,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这时才注意到吧台另一侧坐着的女人。
样子似乎有些眼熟。
浅灰色风衣,妆容干净,姿态优雅,正低头轻轻晃动杯中的马提尼。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对方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是云潇吧?”
云潇怔了下,点头。
“我叫桑娜。”女人语气平静,“言庚宇的朋友。”
云潇下意识“哦”了一声。
桑娜眼神落在她手中的甜品盒上,像是随口说:“我也是来找庚宇的,刚巧他不在。”
她低头轻抿一口酒,又抬眸道:“听说,他为了你们节目找了袁逸。”
云潇点点头:“嗯,多亏他们两位帮忙,才解决了我们的问题。”
“挺意外的。”桑娜轻笑,“庚宇以前在律所,可不做这些案子。”
桑娜语气缓慢,像是随口,却带着点锋芒:
“他都是做并购、公司上市这类业务,客户多是跨国企业、上市公司,常常连夜写尽调报告,三小时赶出一份法律意见。那时的他,干练、缜密,比现在要厉害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潇身上:“不过,你能让他重新回到律师行业,也算不简单。”
“他辞职的时候,大家都挺惋惜的。”桑娜轻声说,“不过我一直知道,他不会真正离开这行的,果然……他又回来了。”
云潇微微皱眉,不知该怎么回应。
心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感受——既好奇,又像被隔在一扇门外。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桑娜忽然看向她,像随口一问。
云潇想了想,答道:“算是,也不算是。”
话出口,她自己也有些恍惚。
认识言庚宇确实是在很多年以前,记忆里仍残存着球门前的少年剪影。可这次重逢,他的模样却已全然不同。就像一首歌的前奏与尾声,旋律相连,却早已换了音色。
熟悉与陌生交织,让云潇觉得仿佛正在重新认识这个男人。
桑娜静静看了她一眼,眼神耐人寻味。
Alan端来一杯Highball放在云潇面前,玻璃里折出微微的光。
桑娜勾了勾唇角,没有再多话,结账起身。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挑眉道:“不管怎样,谢谢你,让他重拾法律。”
风铃轻响,桑娜的身影随风声渐渐远去。
云潇望着合上的门,玻璃窗上映出她的剪影,旁边是未动的酒杯。
不知何时,Alan放起了 Moby 的音乐
——低沉的电子节奏缓慢起伏,像在胸腔深处反复回荡的叹息。
胸口也随着旋律一点点收紧,云潇指尖摩挲着杯壁,却始终没有举起。
真的是因为自己,他才会重新碰起法律吗?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曾经说过的话
—— 辞职,是因为不开心。
—— 不是不想当律师,而是不想被安排。
—— 开唱片店,至少是自己的选择。
甚至那晚,他还说过
—— 羡慕她的自由。
这些片段像断续的旋律,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却始终拼不成完整的曲子。
她越想,心绪越乱,呼吸也变得沉重。
心底有个声音,想要更靠近他。
可再往前一步,也许就会越过自己画的那条朋友界限。
酒杯里的冰块慢慢化开,清脆的碰撞声与低沉的电子节奏混在一起,像一首循环不止的歌,把思绪困在其中。
就在这凝滞的空白里——
风铃再度晃动,空气骤然被打破。
云潇回过头,正看到言庚宇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抱着袋子,手上拎着五彩缤纷的气球。
有人不小心踩破了一个气球,“砰”的一声,炸裂的响动把她从音乐与思绪中生生拽回。
笑声、说话声、五颜六色的气球一股脑儿涌进来,像一阵热浪闯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