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云潇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发散,感觉心里冒出一连串问题。
喝了口酒,她轻轻呼了口气。
“算了。”她喃喃自语,“别想太多。”
可思绪却不受控,不断回放那天深夜她在唱片店门外看到的画面。
再遇见又怎样,他有他的生活,她也不会在此久留。
重逢,不过是另一场分别的前奏。
起泡酒的气泡似乎也冒进了心里,轻轻发酵,情绪一层层泛起。
视线扫过书架,一张老CD封面映入眼帘——孙燕姿的专辑《我要的幸福》。
户外绿色背景,白衣少女站在风中,发丝被吹乱,神情洒脱自然。
忽然想起那个夏天,耳机里放着孙燕姿,她坐在操场边看球队训练。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那个站在球门前的少年。
耳边仿佛响起那首熟悉的旋律: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
但还是要相信
相信感觉
相信简单”
云潇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轻盈,仿佛收到从旧时光传递来的鼓舞。
她拿起手机,翻出那张自己认真标注过的歌单,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对,就像那首歌唱的那样——
简单一点,随心一点。
几秒后,短信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跳出他的回复:
“周六晚上有个Livehouse的演出,有空一起去吗?”
她没有犹豫,回复的干脆:
“好,周六见。”
———————
晚上八点半,藏在一排灰砖老屋之间是一座Livehouse—— 精卫填海,门前挂着冷白的工业灯管,像一颗钉子,钉在城东这片安静的街区。
星期六晚上,门口人不少,有人抽烟,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在等待同伴。低频鼓点透过铁门传出来,一下下,像心跳。
言庚宇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那扇喷着红漆涂鸦的旧铁门。
他等的人,还没来。
云潇穿着黑色上衣和牛仔短裤,夏夜的晚风轻柔,吹拂她披散的长发。
她穿过灯光、走过街道,像是JiJarsch镜头里的人——特立独行,自由恣意。
言庚宇望着她,眼神一瞬没收回来,像看见某种他始终在寻找的生活姿态。
“等很久了吗?”云潇走到他面前。
“没有,刚到。”言庚宇笑着答,没说实话。
两人走了进去。
场馆内空间不大,早已被人潮塞满。地面是毛坯水泥,空气混着酒精和音响的躁动。
“今晚这支乐队你熟?”她踮脚凑近问他。
“认识主唱。”
他们各自点了杯酒,挤进舞台右侧的位置。塑料杯里的液体在手中冒着气泡。
灯光猛然亮起,一束蓝白追光扫过观众,低音吉他轰然响起,鼓点砸下——音乐涌入,全场沸腾。
两人站在人群中,被声音包围。
云潇侧头说了几句,他听不太清,只看见她嘴角微扬,眼里闪着光。
言庚宇笑着点头,回了句什么,也同样被音浪吞没。
他们索性不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像是一首只有他们听得懂的歌。
言庚宇很久没有来Livehouse了。
这么吵、这么闷、这么没有边界的地方,他本以为早已不适合自己。
可现在,云潇就站在身边,手握酒杯,身体跟着节奏起伏,眼睛在光影中闪烁,毫无保留地沉浸在现场音乐里。
他望着她,忽然有点羡慕。那是一种他曾以为自己也拥有过、却早已遗忘的状态————
纯粹、自由、无需解释。
————
一首歌刚落,台上灯光收了一下,乐队主唱吉他背在身后,缓步上前,拿起麦克风。
人群欢呼,空气中浮着酒精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今晚感觉好吗?”主唱喊向观众
“好!”台下一片回应,音浪像打在混凝土墙上,又反弹回来。
台上的人咧嘴一笑,语气忽然低了些,像在认真说一个私人的问题。
“有人问过我——你相信永恒吗?”
台下短暂的安静。
然后是几道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声回应:“信!”“有!”“我信!”
云潇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台上,没有说话。
言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