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w,完全是我的理想生活,自由自在,多好!”
云潇看着他孩子般的神情,打趣道:
“城市里还好,但山里和沙漠条件简陋,没信号没 WiFi哦。”
“啊……那不行。”Jas 立刻摇头,“没网我会死。”
笑声再次回荡,短暂冲散了沉闷。
“这次回来,会留一阵子吗?”安安问,语气轻轻的。
“不确定。”云潇声音若即若离,“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可能会多待一会儿。”
Jas 听了明显松口气:
“太好了!正好,我们最近在筹备一个网络电台,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姐,考虑一下加入我们?”
安安眼里也闪着光,语气坚定:
“你音乐品味那么好,声音又有质感,不是那种标准播音腔,却特别打动人。你走后,台里收到不少听众来信,希望你能复播。”
“等一下,你们从市电台辞职了?”云潇愣了一下。
“是,两个月前辞的。和传统电台相比,我们想做一些更自由且有深度的节目。”安安样子认真,像在陈述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
Jas 立刻点头,眼神亮得像刚点燃的火苗,整个人透着难掩的兴奋。
安安的冷静理性与Jas的张扬热血形成鲜明对照,却又奇异地合拍。
云潇看着他们诚恳的目光,低头搅动杯里的咖啡,杯壁轻轻作响。
“好,我会考虑的。”她轻声说道。
————
与二人道别后,云潇走出咖啡馆。
小巷尽头,晚霞正燃烧,城市半明半暗。光线在云层与楼缝间交织,像一幅只在黄昏时展开的地图。
她慢慢走着,心绪却回到两年前。
那是她人生里短暂安稳的一年。大学毕业后,她一直在各地奔波,唱片录音、片场收音、巡演调音,生活像没有尽头的旅程。
直到两年前从国外回来,她加入了市电台。一档午夜节目让她在城市的夜色里,第一次停下脚步。
她以为终于找到一个让自己觉得即自由又安稳的节奏——午夜一个人对着话筒,讲故事、放音乐,另一端的听众在无声回应。
可父亲的出现再次打乱了这节奏。
那个十几年未曾联系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试图与她拉近距离。那一瞬间,她只想逃离。
于是她辞职,收拾行李,再次上路。
早在童年,她就习惯了告别。
从小学开始,她常常还没记全班里同学的名字,就要随父母换到下一个城市。
最初她还会主动认识同学。她的样子长得可爱,成绩也好,老师和同学总是很快喜欢她。然而每次刚交到朋友,不久就又要分别。
小学四年级时,她有一个很亲近的玩伴。得知她要转学时,小女孩嚎啕大哭,抹着眼泪约定要写信,一辈子做好友。可坚持了大半年,书信也渐渐停下。
通讯录上那一行地址空着,她没再填。后来不少名字都这样,空着,像没来得及写下的曲目。
她渐渐学会与人保持恰当的距离。既然迟早要离开,又何必留下羁绊。就像一场话剧,不论欢喜还是悲伤,落幕后总要离场。
直到中学,父母决定在这座城市安顿,她也曾以为生活会安稳下来。可不到两年,日复一日的重复吞噬了他们,两个原本自由的灵魂最终分道扬镳。
所以她害怕停留。害怕一旦安定,等待她的只是下一次破碎。
昨晚收拾房间时,看到那箱旧 CD,她第一次生出想留下的念头。而今天,在咖啡馆里,再一次有了同样的冲动。
只是,这份陌生的心情令她惶恐。
云潇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已走到那家唱片店门口。
门口的灯箱尚未点亮,但里面吧台已经亮起一盏小灯,黄晕的灯光下映出一个男人安静沉稳的身影。
云潇轻轻推开门,一段老旧的旋律迎面而来,歌声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空气像被轻轻拨动,某根久远的弦骤然颤起。她愣在原地,眼眶一酸。
那是儿时父亲反复播放的歌,而如今,她却叫不出名字。
窗外乌云压顶,枝影摇动,雨声渐近。唱片店内歌声静静流淌,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
她站在临界处,心中怅然若失。
吧台后,男人正低头整理她带来的 CD,一张张小心地取出、轻轻擦拭、放回盒子,动作克制而专注。
灯光斜落在他侧脸,神情安静,眉心微蹙,像在辨认某个几乎褪色的编号,仿佛替她守护一段濒临遗忘的记忆。
副歌延展开来,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