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令人绝望的孤独舞会上
你像枚剪纸般
渐渐失控了舞蹈
你变得很轻…”
那一刻,他把车停在了高架桥下的一块空地,熄火,点烟,调高了音量,让音乐填满车厢。
歌词像存在主义的呢喃,带着某种诗意的倔强与脆弱的希望,仿佛这茫茫夜色里唯一的一道光。
他靠着车窗,听着,闭上眼,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那是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在凌晨两点还睁眼盯着天花板。
“你好像听得很出神。”吧台另一侧,她轻咳了一声。
言庚宇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首歌……很好听。”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首歌对自己很特别。
“嗯,我也觉得。” 她点点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这些CD挺多的,可能还要花些时间整理。”他说,语气重新平稳下来,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留个电话,明天整理好后我联系你。”
她稍微想了想,说道:“我就住附近,明天再来一趟就好。你慢慢看,不急。”
言庚宇点点头。
她把酒喝完,把唱片放回原处,结账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推开门,风铃又轻响。
他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她回头。
言庚宇从靠墙那排CD架里抽出一张,追了两步,递给她。
“刚刚那张,送你。”他说。
她微微一愣:“这怎么好意思。”
“我觉得这张专辑和你挺有缘的。而且……我以前很喜欢这张,所以收了好多。”
她看着他,目光稍稍停留在他眼里。他神色平静,没有多作解释。
“那我收下了。”她颔首把专辑抱在怀里,
“谢谢你的酒和音乐。”随即微笑补充道。
风铃又响了一次,她走出门,夜色正深,街灯像一枚一枚钉子,将寂静钉在地上。
言庚宇站在门口,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回到店里,坐在吧台后,看着那箱CD,忽然有点走神。
他并没有骗她。
那张专辑,他确实有好几张。
他把她刚刚收好的唱片,又放回唱机,莫名地很想再听一遍那首歌。
那次在车里睡着之后,他开始习惯在深夜听那个电台节目,里面的声音成了他熬夜加班后的某种慰藉。
午夜电台播放的歌、那位女主播偶尔分享的独白,总让他回忆起少年时的自己——那个还没穿上西装、还会做梦的人。
他很喜欢那位女主播的声音——她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沉静从容,不急不缓,却莫名地给了他做决定的勇气。
在听了那节目的第三个星期,他向律所递了辞呈,结束了六年的律师生涯,以及焦虑失眠的日子。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还曾试图联系那个节目,写过邮件、私信过电台账号,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过是茫茫夜色中成千上万个听众之一。
他想过:如果能见到那位主播,他一定要亲口说一句谢谢。
然而不久后,那个节目停播了,女主播也无迹可寻。
后来他开了这家唱片店,希望以交换分享唱片的方式,遇到同样喜欢音乐的人。
店内,乐队主唱的歌声还在继续:
” 我们沉醉我们卑微
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孤寂的坠毁
即使破碎姿态也要优美
装作只是在庆祝一次巧妙的轮回
……”
风铃忽然响起,有新的客人推门而入,打断他的思绪。
是三个熟面孔——附近的上班族,下班后总喜欢来这里坐坐。因为都喜欢City pop,在这里慢慢熟识,竟成了朋友。
几个人分别点了酒,其中一个人很快选了一首City pop的经典曲目。
言庚宇转身去吧台调酒,手法熟练而安稳,像重复无数次的仪式。
可能是自己想太多,刚才那个女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实在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
他手上调酒的动作未停,心里却默默想着:或许,喜欢同一种音乐的人,本就带着某种相似的气质。
有些旋律,似乎注定在某些人之间,一再出现。
———
夜色渐深,云潇抱着刚得到的CD往回走。
这两天,她一直在清理屋里的东西。打算过几日,就把这套公寓交给中介处理。卖掉之后,她就能离开。
公寓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毕竟空了很多年。父母离婚后,她随母亲出国,父亲搬到了别的住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