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闻过几百瓦聚光灯混着道具胶水烤出的热味,也没见过镜头前,那些被拆解成碎片的“暧昧”。
真到开拍前,灯光组的人围着演员周围转,影子在地上叠成乱麻。
导演躲在监视器后发号指令,摄像师调整镜头,机器的轰鸣声盖过呼吸。
即使请了场,留下来的也还有七八个必要的。
被注视的人需故作自然地宽衣解带,而他们目光落在身上,比聚光灯还烫。
就是谍战戏,也需要点艳丽的瞬间,来调剂观众们的心情。
女主角周维维,早年成名作就有颇多尺度大胆的床戏,现所属公司却敏感得很,将剧本里稍露骨的地方修改,对这种戏码的描写,均是点到为止。表明不希望届时电影上映,给观众们带来额外的遐想。
于是女三号试图色诱男主角的段落被放大。
如同撒在苦咖啡上的糖霜。成为紧张刺激,环环相扣的“谍对谍”剧目中,调剂观众情绪的“那点亮色”。
拍摄当天,司昭寰身上裹着毛毯,故作轻松和姜导开玩笑:“姜导,就我这样的身材,哪里会让观众觉得香艳了?”
她身材高瘦,没有凹凸的曲线,但胜在穿衣好看,是模特圈喜欢的衣架子类型。
正聊着,饰演男主的霍振榭从身后经过。
他手里拿着瓶水,递过来说:“骨感也有骨感的性感,加油。”
他虽为国内一流大牌,但与他合作过的都知道他这人极好,没什么架子。
前几天休息时,还见他帮忙般道具箱。
女主周维维也温和,待人谦和有礼,性子爽朗,休息时还会和工作人员一起闲聊。
周围都是工作态度一流的人,大家用认真的态度去完成一部影片。
这样的氛围,让司昭寰流连忘返。
如果戏份能再多些就好了。
真希望每部戏的剧组的工作氛围都能如此。
她这么想,索性在别人拍对手戏时,膝盖搭着毛毯,拖张折叠椅坐着。
好好观看别人的表演方式,学习如何能像他们那样,收放自如。
手指跟着演员的台词轻轻敲着腿。司昭寰莫名想起刚入行时,听过的一句话——
没有一个漂亮的演员,不是从当花瓶走下来的。
可看着周维维的表演,看着那恰到好处的情绪变化,她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说她不想只当个花瓶。
司昭寰轻叹口气——
可能只有在这样的片场里,她才会忘记任何名利场的得失,回归到一个演员的身份。
·
各部门准备好一切,摄影棚清场,只留司昭寰和霍振榭,以及必要的工作人员。
接下来是女三号的戏。
司昭寰深吸口气,甩掉身上的毛毯,最后检查一次贴在胸前的安全胶布,
有点卷,她悄悄拽了下,拉拢戏服的衣襟。
两人摆好姿势,霍振榭冲她点头,笑着用口型说:加油。
司昭寰回以一笑,也点头,
她又深吸口气,等姜导一声“A”响起,便按照剧本描述,轻轻褪下外套,对着镜头露出整个背部。
灯光亮起的瞬间,类似鼓点的声音,悄悄混进了机器运转声里。
那是她的心跳。
就像藏在棉花里的鼓。扑通、扑通。
·
这组戏前后拍两个多小时,直到导演抓到他想要的感觉,才满意喊了CUT.
这几日降温毫无征兆,老摄影棚暖气未来得及开。
灯光炙烤之下,两人都出了汗。
离开拍摄状态后,四周温度骤降,司昭寰瞬间打了个喷嚏。
姜茶是临近结束前备好的,助理见状递过去。
司昭寰接过茶,重新裹上毛毯,凑到监视器旁。
看眼回放,确认自己的表现,这之后,当日的拍摄日程全部结束,她可以收工离场了。
收拾东西要走时,执行制片人从旁经过,笑说:“你们这边已经结束了?张总刚走没多久呢。”
姜导站起身,迎着对方的话头问:“是啊,张总现在是去了一组那边吗?”
为了不耽搁进度,现场分为一组二组分别拍摄。现各自占据新苑娱乐名下,两个主要摄影棚。
等所有室内部分结束,还要到南海市和日本拍剩下的外景。
不过这和司昭寰没什么关系,拍外景之前,她就杀青了。
因这是张醉上任后,独立推的第一部电影,所以她常来巡视,以示对项目的重视程度。
与许多担任的监制相比,张醉在片场倒显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