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棋
序换了神情,丝毫没有怯场之意。这样的气场令一旁的秀竹感到敬佩,毕竟能与娘娘一争高下的人鲜少,但娘娘曾说过,这世上能与她一较高下的,便是已经逝去的清阳皇后。秀竹默默退到一旁,在香炉里燃起两柱香。

    “略知一二,不算精通。”

    路婉笑意更深,披帛上绣着的金线凤凰立在她肩头,上位者睥睨天下,视一切渺若微尘——连同这盘棋局,连同姜槐序。

    大雪压落枝叶,发出一声脆响;碗中茶香四溢,沫成华浮,焕如积雪,晔若春敷。棋局过半,场面竟不与刚才相同。路婉表情微动,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婢女二人都免不了瞠目结舌。

    如此精妙的杀阵,姜槐序走棋之法似青叶蛇随隙而出,越是想要抓住她,便越处于危险之地。

    比起秀竹来说,英兰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称之为“神女”的郡主。在她印象中,郡主大都喜花哨,为人行事高调又张扬。即使肚里有些墨水,那也只是她们为了彰显地位所做的“花架子”。那日她听得秀竹讲述姜槐序的民间事迹,心中诽腹:

    “天底下但凡有点权势的女子,除了娘娘外,谁真有毅力与胆识,能稳当地在这深宫中稳坐十一年?”

    可今日一见,姜槐序不漏怯的气场,令她惊讶恼怒。

    一局棋下来,姜槐序最终还是落败。她浅笑摇头,作揖道:

    “娘娘棋道登堂入室,槐序受教,无不佩服。”

    路婉摇摇头,捻起盘中“将”棋,递于她手。秀竹见了,欢欢喜喜道:

    “娘娘愿意把‘将’棋赠予郡主殿,是对郡主的肯定,您便收着吧。”

    姜槐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推脱道:

    “这可不行,娘娘今日教导我棋艺,如此盛情款待,予我有恩,怎能收下?”

    路婉强硬地将棋塞回,眼珠瞪得圆溜溜的,带着嗔怪与恼怒,似乎是必须要她收下的意思。

    “郡主若真想报恩,便时常来毓秀宫坐坐,陪娘娘下棋品茗,宫里自来冷清,我们这些下人没有这些高雅的志趣,难得娘娘来了兴致,定是与郡主一见如故。”秀竹说道。

    姜槐序手里握着弈,清冷的触感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却又凉得教人忍不住轻颤指尖。路婉想要邀请自己来毓秀宫长坐,是想要一个合适的身份替她坐镇。她再抬头看向陆婉时又是青春明媚的笑颜,光是看着便生不出什么恶意。裴珉临走前,告诉她这宫中只有两位妃子,一位是婉贵妃,另一位则是冯侧妃。冯侧妃行事粗鲁死心塌地的爱着裴伶。但婉贵妃,却是个哑巴。经过这次棋局,姜槐序对路婉由衷地生出敬意,但细细思考过后,她开始对路婉的“哑巴”身份摇摆不定。

    “比起哑巴,我倒觉得这更是个活命的借口。”她心中盘算。

    这步棋,她不走不行。

    “小女一介闲人,若能讨得娘娘欢心,也不枉我长留此处。”

    语毕,两柱香恰好燃尽,升起丝丝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