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怀疑


    秦国公直起身,语气转为阴森,“令岳王尚书的下场,徐侍郎想必还记忆犹新吧?这朝堂之上,想要安安稳稳地做官,总要懂得审时度势。”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徐侍郎不是一直想做宰相吗?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恐怕连个侍郎的位子都保不住。”

    徐之谦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当然想做宰相,做梦都想,可他更清楚,在粮草上动手脚意味着什么,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艰难地开口,“国公爷,下官,下官若是照办,万一事发......”

    “放心,”秦国公转过身,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天塌下来,有本公顶着。况且......”

    他缓步走回书案前,取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徐侍郎这些年为官的一些款项,本公这里可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是这些事传出去,恐怕等不到粮草事发,徐侍郎就要步令岳的后尘了。”

    徐之谦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就落入了秦国公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枚棋子。

    怎么会这样?!

    徐之谦脑袋懵得嗡嗡作响,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做的梦境的真实性。

    梦里分明是一片大好光景,王世甄、秦国公都赏识自己的才学,在朝堂上极力举荐他,他受人爱戴敬仰,为官风评极好。

    那是人人羡煞的人生。

    怎么会是眼前这样?

    他才刚刚做到区区户部侍郎的位子,竟受了断腿、阉割之痛,还要受秦国公的恐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何?”秦国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徐侍郎是想要锦绣前程,还是想身败名裂?”

    徐之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下官,遵命。”

    秦国公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徐侍郎果然是个明白人。”

    徐之谦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连告辞都忘了说,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内那个悠闲品茶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很快化为绝望的灰败。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摆脱不了这个枷锁了。

    *

    京郊五里亭,周围弥漫着一股比春日更萧肃的气息。

    苏月华站在亭外,看着父亲苏伯渊和兄长苏明允翻身上马。

    父亲一身锃亮戎甲,虽年过半百,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兄长苏明允则年轻锐利,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眼神扫过送行的人群,在与苏月华对视时,才微微柔和了一瞬。

    “北境连失三城,烽火已烧过雁回关。”苏伯渊的声音低沉,带着风霜打磨过的沙哑,“陛下急诏,我与你兄长,不得不出发。”

    苏月华将手中准备好的两个沉甸甸的药包递上,“爹爹,兄长,里面是一些金疮药、解毒丸和驱寒的药材,边关苦寒,务必保重。”

    她声音清越,却掩不住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国事艰难,武安侯府刚经历一场猜忌和劫难,如今父兄又要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她心中如何能安?

    苏伯渊接过药包,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家中就交给你了。”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句嘱托之中。

    苏明允勒紧马缰,低声道,“月华,放心,我们定会守住国门,平安归来。”

    他目光掠过安静站在苏月华身后半步的薛沐,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他今日前来相送。

    薛沐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目的模样,穿着并不算华丽的长袍,仿佛还是那个忠心的随从。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看向苏月华背影的眼神,才会流露出一丝复杂情愫。

    军令如山,不容久留,苏伯渊一挥手,率领着亲兵队伍,踏起烟尘,向着北方疾驰而去,身影渐渐融入官道尽头苍茫的天色里。

    苏月华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对薛沐道,“我们回去吧。”

    薛沐点头,默默跟在她身侧。

    两人共乘一辆青帷马车,向着京城方向驶去。

    车轱辘压在官道的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行至一处林木渐密、道路相对狭窄之地,忽闻前方拉车的骏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马车猛地一顿。

    “有埋伏!”车夫惊恐的喊声与利箭破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两侧林中激射而出,目标明确,直指车厢,车夫当场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栽下车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