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苏月华跪倒在地,松松垮垮的发簪滑落,青丝披散在肩头。
怎么就成了细作?!
她不明所以,此时脑袋嗡嗡作响。
这些人抓他是因为他是细作?他深夜外出是因为他是细作!
难不成,薛沐真是细作?
她回想起薛沐进秦国府前后那些异样的举动,多了几分怀疑。
“我们不是细作。”薛沐矢口否认,“夫人,您说句话呀,我不想死在这里。”
语气里显出几分慌乱,眼巴巴的,像怕被丢弃的小狗。
苏月华强忍不安,几息之内衡量道,“赵管家,您无凭无据,为何要诬陷我和我的家丁,我们可是你们强请来的,来贵府问诊并非我们所愿,如何就成了细作?”
“无凭无据?”赵管家哂笑,“外头走水闹得天翻地覆,你们却紧闭房门,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不敢出去?”
苏月华咬唇偏过头,耳根泛起羞愤的红晕,“因为、因为方才他正在为我施针缓解旧疾。”
她声音发颤,“我衣衫不整,如何能见人?”
方才两人藏回房内,听见外面杂乱靠近的脚步声,薛沐惊喝,
“来不及换衣服了。”
苏月华目光扫过薛沐一身夜行衣,忽然下定决心,“索性就不换了。”她斩钉截铁道。
苏月华抬手扯开发簪,青丝如墨瀑泻满肩头。
薛沐迅速别过脸去,仿佛意识到什么,“夫人,如此对你清誉有损。”
苏月华神色淡淡,又故意扯松几分衣带,露出细窄的锁骨沟,
“与生死相比,清誉又算的了什么,硕儿还在家等我,我必须要回去。”
薛沐倒显得过于扭捏。
他垂目,始终避开直视苏月华,长睫覆下阴影,掩去了什么情绪,看不清。
薛沐依言迅速脱下夜行衣,粗布中衣领口汗湿地贴在胸膛上。
就在这时,他微微凝眸,苏月华左腮,沾着一点草木灰渍,像雪地里落了的蝶翅。
“别动。”薛沐哑声开口,指腹已猝不及防抚上她脸颊。
温热的粗糙触感让苏月华浑身一颤,睫羽慌乱扑簌着,却见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抹去那点灰痕。
可那动作太慢,慢得让沾染灰尘像个欲盖弥彰的借口。
他指尖还留着夜风的凉意,擦过皮肤时却激起细小的战栗。
苏月华闻到他身上松木混着铁锈的气味。
陌生地让她退后一大步,屋门在那刻被踹开。
*
赵管家猛地扯过薛沐手中粗布短打,翻过里衬,正好是件夜行衣,他冷笑道,“不是细作?!这又是什么?”
苏月华沉吟不语,薛沐也咬牙坚持。
不等两人说什么,赵管家暴喝,“不招是吧。来人,上刑。”
护院立即取出刑具。冰冷的木棍夹着麻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们先架起苏月华,将她强行按在冰冷的刑凳上。
粗糙的木刺扎进她细嫩的掌心,麻绳缠绕,一寸寸勒紧,雪白肌肤立刻泛起骇人的红痕。
“最后问一次,招,还是不招?”赵管家问。
薛沐同样被架起。他看见苏月华咬紧下唇,几乎要渗出血珠,分明恐惧极了,却仍倔强地不肯发出半点求饶。
“用刑!”赵管家挥挥手。
护院猛地收紧绳索!木棍带着风声压下。
薛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撞开两名护院,扑到苏月华背后,用脊背硬生生挡住刑具,粗布中衣下肩胛骨嶙峋突起。
但怀中,还是撑起了一片空隙。
“有事冲我来。”他闷声喘息,碎发沾了汗黏在额角,眼底泛着困兽般的红。
木棍带着风声凌乱挥下。
薛沐几乎一动不动,血丝从他咬破的唇角渗出,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洇开暗色的花。
赵管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个来回,忽然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等等。”他手一抬,刑杖悬在半空。
“倒是主仆情深。”他慢悠悠踱步上前,揪住薛沐头发迫使他抬头,“最后问一次,招不招?”
薛沐啐出口血沫,牙齿咬得咯咯响。
“好得很。”赵管家突然松手,“把他拉开,给这位夫人上针刑,十指连心最是难熬。”
护院当即扭住苏月华手腕,银针在火把下泛着寒光。
薛沐从未有这样的无力感。
让一个女人救他,还因为自己受刑,纵然是他起过杀意的女子,可他不想看她如此死去。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决不能承认他是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