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刘意先找薛亦行叫到外面一对一‘谈心’时。
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就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大多数时刻都是面无表情地苦口婆心。
然而那天,阮霁竹刚一对一完、在刘意先的要求下,把薛亦行叫到外面后:
这两人还没交谈几分钟,刘意先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面庞就沾染了几分显然的骄傲和赞赏,就连短平的下巴都微微昂扬起来,露出了点尖儿。
甚至、平时有空没空就强调“站有站姿,坐有坐姿”的刘大仙,也十分罕见地没有批评薛亦行插着兜的松散站姿,而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一会儿就让他回班了。
毋庸置疑,阮霁竹觉得薛亦行这次考得应该不错,虽然不知道具体水平和位次,但是肯定是一个可以让刘意先满意的分数。
成绩和排名出来这天,刘意先照旧利用了班会课来分析成绩,他的脸色带着明显的不爽和阴沉。
不过他从来不是个会用大幅度动作来表达情绪的老师,阮霁竹觉得这点就很好,起码不会像她在晖颐读高一时的那个老班——
平均分低了?怒砸成绩单在讲台。
谁没考好?‘竹笋炒肉’先来一碟。
谁不听话?先劝退回家待个一周。
“这次试卷比较难,”刘意先清了清嗓子,开始步入正题,双臂撑在讲台两边,微微摇晃着上身,扫视着基本低着脑袋瓜的七班众,“考不好正常,但我没想到你们能给我考差成这个样子。”
看来大家基本都没考太好?
刘意先语气忽然变得满意,喜悦染上眉梢:“薛亦行这次考得不错啊,也算是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平了吧。全班第二,校六十三名,我个人觉得还能往前冲一冲哈。”
语毕,底下纷杂响起‘哇’、‘我靠’、‘牛逼’之类的惊叹声和抽气声。
阮霁竹抿抿唇,仔细计算起来。
说实话,她猜到薛亦行的成绩高,但没想到这么高,全校排名直接提高了近五百名。
这也太夸张了,她没见过这样的人。
然而薛亦行是宠辱不惊的,此刻也只是靠着椅背,微垂着脑袋,右手快速又娴熟地旋转着圆珠笔,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要是自己也可以前进地这样大步就好了,虽然薛亦行原本的水平就不是五百名。
……但她。
还是很羡慕。
阮霁竹收回眼神,也把注意力从他的名次上剥离。
刘意先接着说了杨鱼。
她依旧守住了第一名的位置,斩获了物理最高分,并且全校名次也前进到了四十七。
“副总,”刘意先拿出一张答题卡,似乎是顾及着傅综的颜面,没有展示给大家看,只是挥舞了几下,“你给我解释一下你的物理答题卡怎么回事儿呗。”
傅综挠挠头,只流露出了一点点的不好意思,憨厚嘿嘿笑了下。
“我不要求你写满,但你总要给我填几个公式上去吧?你高考这样就一分都没有诶你知道不?”刘意先是真有点生气,“你好歹写个解吧?”
郑瑞剧烈地抖着腿,笑得又贱又贼,在那里火上浇油:“大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中式留白。”
刘意先狠狠蹙眉,继续跟傅综说:“下次要写知道吗?不求多,就指望捡漏这几分了,你好歹考个本吧。”
那句“中式留白”没有起到调节氛围的作用,傅综胖嘟嘟的脸全然红透,垂着脑袋,十分认真地点头。
看出傅综诚恳的态度,刘意先没有再多说,这时才终于有空把话头对向郑瑞,笑嘻嘻的露出自己浓重的鱼尾纹:“你晓得你这次物理考多少分吗?”
郑瑞表情有点懵掉,下意识摇摇头。
刘意先伸出手指比了个耶,依旧乐呵呵的。
七班众都抬着头,眼神在刘意先和郑瑞身上来回流转,俨然一副吃瓜的模样。
“二…二十分?”郑瑞答。
刘意先掰了个粉笔头砸他,十分精准砸在了他的额头上:“答案都对过了,你自己心里没点谱啊!还二十分?二十分是你的十倍!你考两分!倒数第一!”
两分。
这是只蒙对了半个多选题。
别的一个不对啊。
郑瑞不说话了,头都要塞到桌斗里了,再也没有刚刚说傅综的那股贱嗖的劲儿,仿佛一瞬间消失在了七班。
然而刘意先没有放过他:“你是平时抄惯了,这次考试抄不到了吧?”
果然,谁是真材实料的、谁是弄虚作假的,班主任一清二楚。
v郑瑞抄袭这事儿在班上几乎没人不知道,所以刘意先也没想再替他遮掩。
“你还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