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霁竹接过放入书包:“好。”
“这中间的是高二楼,”刘意先指了指面前三幢单独但是中间有长廊连通的建筑,“左边高一楼,右边高三楼。”
阮霁竹看着五层高的面对面白色建筑点头。
“我们是高二(7)班,”刘意先步履不停,“在四楼,虽然高,但锻炼身体总是个好的。”
确实,在没有电梯的情况下,贵校的四楼是不矮了,可倘若她爬了一整年的六楼呢?
阮霁竹心态稳定,跟着默默上了楼梯,习惯性地一次性跨两个阶梯。
“嚯,”刘意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身体素质还蛮好。”
摸不透刘意先在想什么,阮霁竹尬笑:“……还好。”
很快到了四楼。
他们是从左边的楼梯上来的,要经过五班和六班。
早读铃声还没打,阮霁竹默默打量了几眼。
五班的班主任来了,在走廊吞云吐雾,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六班班主任还没来,大部分学生都蔫巴巴趴在桌上补觉。
刘意先朝五班班主任相互.点头,算打过招呼。
到七班门口时,刘意先示意阮霁竹在外面等等,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七班的大多数同学也在补觉。
然而高中生有着熊一样敏锐的嗅觉,察觉到氛围不对就起了个七七八八,纷纷从脚边的书箱掏出那本厚得像砖的蓝黄封皮维克多。
刘意先翻了个白眼,走上了那一节台阶,拿起戒尺敲了敲智能讲台旁边的小木讲桌:“讲了无数次,没打铃就睡呗,打了铃该干么四干么四(该干啥干啥),装什么。”
底下传来个男声:“大‘先’,这学校的生态系统,您和我们可是标准的捕食关系。”
旁边传来几声‘咦’的倒喝彩:“装逼……”
喝倒彩的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说了两个字就噤声了。
全班哄堂大笑。
“了不得诶遁地,”刘意先皮笑肉不笑,“你还预习了必修三啊?”
‘遁地’骄傲地挺胸,‘嗯哼’了声。
刘意先化身变脸大师:“你给我少讲点话。”
‘遁地’蔫,不吭声了。
阮霁竹觉得好笑,哪成想下一秒话题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我之前跟你们说要来个转学生,”刘意先指指正对着里面看的阮霁竹,语气变得严肃,“人今天来了,啊,我再跟你们重申一遍,别的班上我管不了。这是在我带的班上,最好是不要让我发现有人孤立同学。高一讲过,这是第二次,高三我还要讲。”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心头,阮霁竹像在冷冬喝了口热汤。
她不是没有过人际关系上的担忧,曾经也适当地跟家里诉说过。
同为女性的妈妈还能理解她,可是爸爸却不能,他说学校不是学习的吗?问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于是阮霁竹没再提过,但她并不怪阮昶。
她想,大部分中年男人都像她爸爸,作为男性,他们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于是不懂孩子们的‘脆弱’。
面对生活逐渐得心应手的他们常常会遗忘:强大是历尽千帆炼成的,而‘脆弱’才是每个人最初的底色。
看来自己还是以貌夺人了,阮霁竹思绪回笼,看到刘意先朝自己招手,深呼吸两次,走上了讲台。
刘意先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阮霁竹微微点头,双手背在背后,有些紧张地扣着,缓了几秒后坦然看着底下,嗓音放大了点儿,清脆极了:“大家好,我叫阮霁竹,云销雨霁的霁,竹是四君子里的竹。”
掌声轰鸣。
还有人拍桌子。
同时早读铃响,七班却因为阮霁竹的到来没有响起读书声。
刘意先又敲了敲木讲桌,抬手指了个地方:“好了,阮霁竹,你就坐彭静婉旁边吧。”
阮霁竹点头朝那走,那个被叫做彭静婉的女生有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很瘦但不病气,笑嘻嘻的、友好地跟她挥着手。
她回予笑容,抬起小臂回应。
位置是倒数第一排,收拾得很干净。前面还有一个空座,画风突变,书本胡乱堆叠,一只缺笔帽的笔滚在桌角。
“你好啊!你长得真好看!”
阮霁竹刚坐下就听见彭静婉热情说。
刚被叫做‘遁地’的男生就坐在彭静婉前面,掩耳盗铃般拿着书挡着头,回首,胖胖的脸笑出两个酒窝,自来熟:“竹子啊!你好你好!”
察觉到刘意先在往这看,阮霁竹刚用眼神示意遁地,就看见彭静婉利落熟练踹了一脚‘遁地’的凳子。
然后低下头右手抬起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