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霁竹立刻站起身,微微颔首:“刘老师好,我是阮霁竹。”
刘意先表情严肃,点头入座,没有多余的言语或动作。
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皮肤黝黑、有着高级教师权威发型:地中海的男老师,阮霁竹微微叹了口气,感觉又会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班级。
饭桌上,刘意先一直没开口提阮霁竹插到自己班上的事。
直到桌上的橙汁喝完,阮昶吩咐阮霁竹再去冰柜拿一瓶,她终于可以暂时离开尴尬气氛。
冰柜很大,什么饮料都有,唯独没有橙汁了,阮霁竹站在冰柜前犹豫了很久,突然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回头,那个爱玩愤怒的小鸟的摸鱼店员赫然出现在她面前,他还是倒扣着红色鸭舌帽。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阮霁竹看清楚了他的脸。
男生长着一双黝黑又明亮的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唇瓣绯红,右脸颊和鼻头分别有一颗小痣。
领口皱极了,阮霁竹猜想肯定是刚才店主拽的,他只是懒得管。
为什么笑她。
阮霁竹觉得很不爽,没等她说什么,那个男生清透中裹挟着微哑的声音响起,“这位……喜欢看热闹、有选择困难症的顾客,能不能让我先拿?”
他不是背对着自己吗?
他怎么知道的?
像是看出了自己在想什么,男生哼笑一声,正色道:“其实我背后也长眼睛的。”
……阮霁竹慌乱地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感觉脸颊发烫,下意识往旁边撤了一步。
那男生动作利索,开门拿了瓶农夫果园的100%番茄汁,朝阮霁竹说了句谢谢后抬脚就准备离开。
却被突然冲出来的服务员阿姨挡住脚步。
阿姨掏出手机好像要拍下罪证,声音中气十足,像个正义使者:“你又来‘偷’饮料喝!”
“诶呦阿姨,”男生熟络虚揽上阿姨的肩膀,笑得乖巧极了,“我今天没拿啊,这是第一瓶,你别告诉老板呗,我帮你干活。”
阿姨和男生瞬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利落把手机塞回口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拿着抹布走了。
糟,正义使者被策反。
阮霁竹啧啧叹,这摸鱼大王还兼职小偷。
还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偷。
想着想着,下一秒就又莫名其妙和男生对上眼睛,那张脸又挂上了同样的笑容,仿佛在说:又被你看见了。
阮霁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低下头,笨拙缓慢地将身体重新转到冰柜面前,好像又开始思考要选择的饮料。
直到透过玻璃的反光发现男生走了,她才慢吞吞松了口气。
略微思考了下,愤愤拿起了男生拿的同款饮料x版,回了包厢。
“小竹,你来得正好。”阮昶接过阮霁竹手上的饮料,把她拉到刘意先旁边的座位坐下。
阮霁竹如坐针毡,很僵硬地朝刘意先露出了一个微笑:“刘老师。”
“我看了你高一期末联考的成绩,”刘意先直切正题,“这个这个物理啊,除了特别突出的孩子,大家基本都差不多,是吧,我们就不多说。然后我看你语生化都还好,就是数学和英语这两门主课太拖你后腿了。”
‘滋溜——’刘意先喝了一口自带的浓茶,“才高二,好好干,高考不会有问题,啊。”
老师们说教时的某些口癖都出奇的一致。
阮霁竹云游着点头。
刘意先拧紧了茶杯盖,又说:“啊,我们高二定的是八月二十五开学,你晚七天来报道吧,躲躲教育局检查,后面就松了。”
说完后,刘意先就起身,朝阮昶飞快突突:“那我先走了,这饭店是我班上学生他老子开的,我得赶紧走掉,开学前不想见到那小子,能少一面算一面,否则我折寿的。”
好玩,这段话说得跟rap似的,阮霁竹听了个大意,知道他要走了,跟着阮昶站起身送着。
阮昶拿起塞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和两张充值过的超市购物卡,往刘意先手上塞:“刘老师,您把这拿着,我们家小竹就麻烦您多关照了。”
“软的硬的?”刘意先自动忽略那两张卡,眼睛直勾勾盯着牛皮纸袋。
懵住三秒,阮昶说:“软中.华。”
刘意先毫不犹豫接过那袋子,摆手:“别的不要了,我就好这口,走了走了啊,别送,阵仗太大了,我一会挡挡脸,争取不被发现。”
说完后,他迅速窜走了。
……
阮霁竹:“还有老师怕学生的吗?”
阮昶言之凿凿:“肯定是很难搞的问题学生。”
一猜也是,阮霁竹悄悄在心里记下一条:到了班上少跟姓薛的接触。
结账时,前台只有老板在,阮霁竹庆幸地松了口气,随着阮昶利落离开了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