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口风变化如此之快,季府磷不禁感到好笑:“我当然不能一个人,我怕鬼,他都说了有巫蛊了那我一个人岂不是很危险,我们可是碰见过人体碎片的。”
瞧他理直气壮的,李生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也不一定就和尸体有关……”
“不管,反正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以后一起走是应该的。”
他可不觉得季府磷和他是一类人,随口搪塞了两句,便要将人赶出去,季府磷重新系上面巾捂住脸,戳了戳李生腹部,然后被一把蹬了出去。
烛台上蔓延凝固的蜡油狰狞,他吹灭火苗,小心翼翼挪回被窝,窗外自始至终都是寂静的,唯有蝉鸣微弱。他的听力灵敏,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那么别的人呢,有没有发现今晚他的异样?
起初李生并没有把“巫蛊”二字放在心上,但这份不实的信息常常冒出来,极有存在感,老头也不至于特地叫人蒙他。他爱瞎想,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品味,终于在理出一点苗头时天光放亮了。
顶着眼底的青灰,李生碰见了刘钰,他今天穿得正式,一身墨绿色军服,平顶军帽抱在怀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的,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刘钰对他是好一阵关切,拂拂他的眼底摸摸他的眉,最后还上手抓他,他起初还在观察刘钰的神态,生怕他兴师问罪或是逮到一个季府磷,现在却在专心致志对付一只手,拼了老命想抽回被握住的手腕,抬头却见刘钰定定望着他,桃花眼飞扬,卧蚕轻起,但笑不语。院外葱绿枝桠摇动,清风骤起,花瓣如行水面,梨花末子纷纷扬扬洒落肩头,好似一层白纱。
又是嫌恶厌烦又是慌忙,花香趁此萦绕,周身浸泡在一池春水里,一叶扁舟悠悠划过了,于湖心漾出圈圈波纹,阵阵涟漪。
李生猛然一惊,爆发出巨大力量抽手退后,刘钰没说什么,就着托举的手势沉吟良久,缓缓转身:“我就来看看你,别怕,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理一理纷乱如麻的思绪,他坐回桌前,香喷喷的花瓣落在屋子里,熏得人神情恍惚。他提笔在纸上写画,一副淮水凶杀案的草图便被拍死在纸上,抖一抖,纸张稀里哗啦作响,他的画技实在不算出众,墨水糊成一片,几乎看不出上头有个濒死的人。
踩着金色的阳光,他走出房门,顿了两秒回身抽出一件呢子大衣披上,快步往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