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的电子屏在黑暗的环境中不算显眼,像脚下玻璃展柜的余晖,可寂静空间中空气被震动的声音还是化身汹涌海浪中的灯塔,帮助展厅地板上快速滑动的那只巨大的眼睛寻找她们的方向。
“唔……”
好巧不巧,被黑手拽晕的山代芙哼哼着眼看就要发出动静悠悠醒来,闻人渡只好单膝跪在玻璃柜的边缘,在提着山代芙衣领的同时又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轻轻贴到她的肩膀上,低声警示她。
“抬脚。”
山代芙脑子还没转过弯,但是身体很诚实的立刻执行她姐的指令。虽然穿着登山靴,可是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自己被提着衣服还是露出一段小腿,然后一个湿软的物体裹着凉风从她裸露的皮肤上划过。
从小腿到脊梁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紧接着,她感觉身体继续向上腾空,闻人渡拎着她的衣服把她安稳地放到玻璃展柜顶端,自己立刻拎着那个几乎不离手的黑色手提箱跳到对面的玻璃展柜上。
整个展厅安静的吓人,山代芙知道这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候,只能瞪着眼睛仔细去观察她姐的指示。可努力发送了几次视线信息她姐都没接收,冷白的光打在她姐脸上,看的山代芙一愣。
女人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神看起来有些烦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腕上那个先进的电子产品投在空气中的光屏,看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懒得解决但不得不解决的大麻烦。
很少见的严肃表情。
从山代芙见到闻人渡的第一眼起,就没见她露出除了游刃有余的微笑之外的表情。
连她姐都觉得棘手的麻烦吗?山代芙浑身汗毛一抖,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适应黑暗,眼神迅速在四周逡巡着。
“嗡——嗡——嗡——”
有节奏的震动声,几乎听不见。但因为空间格外寂静,所以除了湿漉漉的水声,就属这奇怪又规律的声音最明显。
是诡异的攻击预兆吗?
用袖口冷静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咽下不争气的口水,山代芙默默捏紧口袋里好不容易拿到的小道具,并准备随时发动自己的技能。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不能拖她姐的后腿。
那只巨大的眼睛在闻人渡脚下的玻璃展柜阴影中蛰伏着,每眨动一次粘稠的眼皮,就会掀起一阵涟漪,荡开椭球型眼皮上手腕粗的血管。
它浓黑的瞳孔装作不在意的看向一侧,可每次向上凸出打算仔细欣赏自己正在观察的猎物时,就发现那个黑发的女人正透过那冷白的光屏看着自己。
无论它将眼珠转向哪个角度,或者爬上其他展柜,只要它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女人就同样用冰冷的眼神回敬自己。
它有些苦恼。
“啪嗒——”
眼皮合上,粘稠的皮肉交接在一起,像在互相吞食,只留下一块材质与光洁的冷瓷地板材质截然不同的椭球型肉瘤,扒在玻璃展柜的阴影中。
“啪嗒——啪嗒——啪嗒——”
像是在呼应空气中细微的嗡动声,展厅地板的方向在回应这规律的节奏。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冷瓷的地板上,一个又一个椭球型的肉瘤眼球从黑暗的深处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眼睛缓缓地撕开皮肉在地板上睁开,只是几个呼吸,就挤满整片地板。黑色的瞳孔滴溜溜地在眼眶中撑满、旋转,像是密密麻麻蛙卵安静的堆积在池塘的角落。
山代芙感觉自己的脸有点麻。
如果自己刚发现那只巨大的眼睛藏在她姐脚下玻璃柜的阴影中时还在暗夸自己观察力惊人,那么接下来它的同类们毫无保留的操作成功激起她的密集恐惧症。
骄傲的头颅默默缩回玻璃展柜遮盖的区域,猛揉自己的脸,抬头向她姐发出求救信号——闻人渡还在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的高级电子设备,并且手指有些不耐烦地不停点击光屏上的一个红色选项,可惜无论怎么点似乎都没有获得符合自己心意的反应。
姐——姐——
山代芙在对面的玻璃展柜上无声地张牙舞爪,企图吸引她的注意。闻人渡的余光看见了地面上那些涌动拥挤的青蛙卵们,但眼下她还有个更大的麻烦。
为什么拒绝不了?
“您的伴侣向您发送共享位置申请。”
不死心又按了一遍‘拒绝’,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成功了。她就知道联邦的婚姻法还没垃圾到非得强迫一对‘关系不和’的夫妻进行非必要的交流。
结果心还没放回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