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后背随意将房门抵上,然后‘虚弱无力’的迅速把自己裹进舒适的床铺里,在柔软的被褥下隆起一个人形鼓包。像是真的被重大婚礼上的事故吓到,几乎让自己被床铺吞没,只能看见随意散落在外的黑发,连刚做好的造型也不管不顾。
如同字面意思,她真的被床铺‘吞没’。
被子下的手轻轻翻转床垫,下一秒身体就出现在床榻底部,而床上,是一个按照她身形一比一复制的假人,隆起的弧度也和闻人渡本人一模一样。哪怕是她异常谨慎的未婚夫拿监控录像严丝合缝对比,那也只会是她。
闻人渡对于自己的工作一向得心应手,从床底到衣帽间衣柜的夹角,是这个房间唯一的监控死角,不会有人注意一条黑色的影子滑进衣柜,窗帘随风飘动的阴影都比这明显。
正当她打开自己在衣柜底部切开的通道口盖板时,卧室的门却突然被敲响。又是前六次未出现的情况,这次又是谁要给自己带来惊喜?
“咚咚咚——闻人小姐,请问您在吗?”
陌生侍者的声音。
轻轻拉开衣柜的一道缝,声音穿过缝隙绕过木板,通过衣帽间长长的通道,再传到门口时有些沉闷,听起来房间的主人情绪确实非常低落。
“闻人小姐,楚先生传话,正式的婚礼仪式要从晚上提前到中午,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原来是她的死鬼未婚夫给她带来的大惊喜,直接将她能够自由支配的工作时间对半砍。
“我知道了,告诉先生,我会‘好好’配合他的安排。”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动听,听得门口的侍者耳尖一红,连忙告辞离开。而声音的主人此刻正蹲在衣柜里,面无表情的将那道细缝合上,打开通向下层天花的盖板,身姿轻盈的斜穿过交错的龙骨,轻轻一跃,落到下层客房的书柜上。
再次滑进晃动的窗帘,通过正在通风的窗口,顺着阳台花式的栏杆,闻人渡顺利地躲过所有监控来到花园偏远的角落。
远处的花园中心,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婚礼场地布置,专业团队来来往往,大致雏形已经落成,只剩下细节的填补,其华丽程度任何一个考究的艺术家来了也指不出一点不是,让闻人渡叹为观止。
她的死鬼未婚夫审美好像变好了一些,虽然仓促提前仪式时间,但是手法相当讲究,做足了面子工程,好像真的很想‘娶’她一样。不过看这进度,刚才果然只是一句通知,她没有任何反对的可能,毕竟,她的人设可是柔弱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其实最开始想选金丝雀,但是闻人渡还是觉得上个工作试过的身份再来一遍有些无趣,所以挑了个没试过的挑战一下自我。
现在看来,效果相当好。甚至她的未婚夫都要把她贡献给他的‘会员’们了,怎么能不算一种对她演技和工作能力的认可呢。
在阴影里刚站定,她等的目标就出现在眼前。
中年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手里牵着一个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的小男孩,边和耳机里的人通话,边朝花园的角落走来。
“先生,我看这楚无已有异心,他借着婚礼的由头,想要消灭拦他路的会员们。我刚得到消息,说他刚刚直接在会客室就把5号会员给干掉了。”
说着,他蹲下壮硕的躯壳,单手环住男孩小小的身体,开始揉搓他的小脸,脸也靠的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孩子的眼睛上。男孩麻木地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掐住西服的衣摆,指节都攒的发白。
闻人渡从她最喜欢的那丛灌木根下取出她的枪和消音器组装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这个角度打爆男人的头会殃及到孩子,她不希望那颗早就伤痕累累的心,再被自己划出其他裂口。
男人脸上轻挑的表情很快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收敛,面色凝重的站起身,拉着小男孩继续往花园深处走,心思也逐渐被更棘手的事勾去,拉着小男孩的手逐渐松开。男孩几乎是在被松开的一瞬间就把自己的手缩回袖子里,转头瞪着茫然的眼睛四下环顾,很快就被花园中飞舞的蝴蝶吸引,一步一步,远离这个角落,消失在建筑拐角后。
闻人渡抓紧时机瞄准男人的后脑,就是现在。
工作时间到。
“嘭——”
在热闹的婚礼现场,哪怕人群隔着那么远,消音枪微不足道的那点声音,也被轻而易举的覆盖。
两个弹孔交错出现在男人的脑袋上,闻人渡一个,正中心,而另一个,稍微偏离中心一点,出现在她的弹孔旁边。
她只打了一枪。
这次又是谁?又有人抢着来杀她工作计划上的2号猎物。
闻人渡几乎被逗笑,就算要取同一个人渣的狗命,也不至于那么巧就撞在同一天?看来他们选的这个婚期还真是一个黄道吉日,适合送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