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紧张的身躯渐渐软和下来,方伊一开口说话了,含着抱怨和不知何来的依赖:“我都说了不要坐在地上了嘛。”
方伊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推开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但你也有错,我说的话你都不听的。”小少爷扶着手下硬邦邦的肩膀,急得直起身子,激动地说。
可这一激动差点没把自己又摔个仰倒,贺霄呼吸微滞,又冷又凶“啧”一声。
不耐烦补充:“消停点。”
调整一下,把背上的人往上抛了抛,继续朝前走。
惯会蹬鼻子上脸的方伊一看起来完全走出了阴影,经此一遭,越发认定贺霄的可靠,且感觉到贺霄对自己态度的松动,开始没完没了,作精本性暴露出来。
“哼,谁说不是呢?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你凶我,还那么用力,我摔在地上你都没有马上扶我起来的……”
嘚吧嘚吧一连串输出,完全不嫌累似的,最后气鼓鼓,凶巴巴搂紧贺霄的脖子,得出一个结论:“都怪你!”
贺霄尽职履行哑巴保镖的职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有理会这一番歪理,只是突然而来的搂抱打得他措手不及。
板起脸,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偏离方伊一的接触。
“有空在这里废话,你脚不痛?”
方伊一夸下海口:“你还说,吉斯是吧,我记住他了,等我伤好了,我一定不放过他!”
贺霄没接话,但讥讽地想,虫子都怕还妄想报仇?
方伊一似乎读懂这段沉默里的不信任,又黏上来贴着贺霄的耳朵讲:
“怎么?看不起人吗?!武力打不过,我可以使用计谋啊,我有的是损招让吉斯痛哭流涕,求着爷爷我饶命。”
贺霄恶劣地戳人痛处:“那你为什么怕虫子?”
这句话一出口,方伊一脸上的豪情壮志凝固,假笑显得那么拙劣,他丧气地趴在贺霄背上,许久都没有回答。
安静,很少出现在方伊一身上的安静在蔓延,只有贺霄走过小路的沙沙声,风扬起树叶的哗哗声。
贺霄原以为这样说会有报复到方伊一的快感,结果却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憋闷。
但也不是没有效果,起码让背上的人安静了,贺霄分出心神想。
只是这样的沉默太过于消沉,为了让自己的心脏得以呼吸,贺霄开口:
“你来……”
“以前别人用虫子吓唬我。”轻快的嗓音响起,让人以为他的表情和话语一样轻松。
“不过,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吓唬我的人,我一个也没放过。”
方伊一骄傲地宣扬自己的战绩,只要环住贺霄脖颈的那只手没有越攥越紧的话,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的答案。
“哦,那你还挺厉害。”
贺霄淡淡应着,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他心里却很清楚,只是普通的吓唬不可能会听见虫子就有这样强烈的应激反应,但方伊一却风轻云淡讲出来了。
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贺霄不得不承认,他对眼前的方伊一起了些许好奇心。
据他所知,方家独生一脉,要什么,暴发户的爹就给什么,想必不会有被别人欺负的机会。
在学校,方蛮横骄纵、横行霸道,但暴发户和家族相比也就不够看了,自然而然的,成了艾杰夫一伙人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存在。
偏生方自我感觉良好,做尽一切滑稽之事也没能入得了那一伙人的眼。
但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呢?为什么一个人的脾气秉性会转变地这样快?就连成长经历都与了解的大不相同?
“那当然了,别小看了我。”
方伊一清了清嗓子,双手成鸡爪样平举在手两边,像模像样,故作深沉地念出那句烂熟于心的话。
“谁若折断我的翅膀,我必毁灭他整个天堂!”
贺霄的思绪被打断,表示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原地被雷得闭了闭眼,抿了抿唇,步伐加快许多。
背上的方伊一连忙收回动作,扶稳了,神情不悦,探出脑袋又准备开始算账。
贺霄感觉到喷洒在耳畔的呼吸,稍稍偏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是这样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的影子,近得能感知到对方喷洒的气息,近得能看清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绒毛。
贺霄移开视线,语调缺乏感情地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你来湖边干什么?”
“啊?”方伊一还没有回过神,呆愣愣地反问。
“我说你费尽心思,大老远地要我陪你来湖边干什么?”贺霄耐着性子又问一遍。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