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
瞳狸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李巡督皱着浓眉瞪向她,原本就黝黑的脸膛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你笑啥子?”
“我觉得您说得在理。我也是这般同他们讲的,这不,孟祈年还骂我冷血,一晚上不见人影。”瞳狸说得一脸无辜。
李靖川闻言,叉腰挥了挥手,语气倒是缓和了些:“断案就是要冷血!讲证据!咋个能因为觉得犯人可怜就信他嘞?这小娃子,欠练!想要搜捕令?行啊,给老子把实实在在的证据摆到桌面上来!下去下去!”
薛绍和瞳狸只得退下。
“眼下如何是好?”薛绍颦眉问道。
瞳狸耸耸肩,独自转身离去。
“林兄去何处?我同你……”
“醉仙楼。”
“那……算了。”
瞳狸回府换下官服,说来也怪,这几日她竟觉得那笙歌缭绕的醉仙楼,反而比肃穆的典狱司更能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或许是因为,那里终究有她自己的人。
她特意绕了远路,抵达醉仙楼时已是黄昏。楼内华灯初上,宾客渐多。她已是熟客,无需老鸨引领,自行寻了个僻静的散座坐下。小夭很快就像只快乐的蝴蝶般翩然而至:“林公子~今日想吃点什么呀?”
每次见到小夭明媚的笑脸,瞳狸紧绷的心弦总能稍稍放松。看着眼前活泼的少女,她心下不由感叹这般好的姑娘日后不知会便宜哪个小子。念头闪过,孟祈年那张带着点傻气的脸竟莫名冒了出来……她立刻狠狠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再看向小夭时,脸上已恢复笑意:“随意上几样小菜便好。”
“好咧~您稍等片刻哦~”小夭欢快地应声,又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这时,邻桌的窃窃私语飘入耳中:
“哎,可知晓前几日宫中付家二小姐的事?”
瞳狸眉梢微挑,向后靠了靠,没想到还能听到后续。
“知道知道,怎么了?”
“我前几日瞧见他们府上老有个男子从侧门出入,每晚进去,天亮才出来。”
“天爷…莫非是偷情?”
“不是传言她和她兄长…”
“我看不止如此,她一边吊着这个,一边勾着那个…啧啧。”
“我瞧那男子穿的,好像是典狱司的官服…”
“典狱司?这付狸真是好手段啊…”
瞳狸闻言嗤笑,心道:短短几日,传言竟已离谱至此。
她抬头,见小夭正端着饭菜过来,便收敛神色,慢慢坐正。小夭摆好菜,瞳狸邀请道:“小夭,一同用些?”
小夭连忙摆手,小声道:“不成的,楼里有规矩,我们不能与客人同席。”她说着,小心地四下看了看。
无奈,瞳狸只得独自享用这顿无聊的晚餐。虽觉无趣,但听着楼内的喧嚣与荒诞的流言,她今日竟也比平日多添了一碗饭。
夜色渐深,她起身走向内间,寻到乔妍,径直要了一套夜行衣。换上衣衫,自窗棂悄无声息地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上。
白日里她已悄然绕着陈府踩过点,其格局与付府相似,她心中已有成算,直奔可能存放账册的书房所在。李靖川只说不让明查,可没说不让暗访。
她如猫般轻巧地落在陈府后园,避开巡更家丁,绕过庭柱,纤指微动便拨开了书房花窗的插销,闪身潜入。室内一片漆黑,她取出火折子晃亮,在微弱的光线下开始仔细搜寻。那般重要的东西,会藏在何处?她指尖划过书架、桌案、多宝格…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瞳狸反应极快,瞬间吹熄火折,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座屏风之后。
几乎同时,另一道黑影也从窗口滑入,那人似乎也极为谨慎,落地后同样晃亮了火折,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起来,动作与方才的瞳狸如出一辙。
瞳狸眉梢微挑——也是来偷东西的?真有意思。
心念刚动,窗棂那边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来人笨手笨脚绊了一下。屏风外的黑影立刻警觉地熄灭火光。紧接着,瞳狸只觉身边微风拂过,另一具温热的身体也挤进了这狭小的藏身之处!
黑暗中,两人几乎脸贴脸,四目相对,皆是震惊!
那后来者下意识就要出手,瞳狸却已凭借模糊轮廓和气息率先认出对方,急忙压低声音:“薛绍!是我,林宴!”
薛绍闻言,硬生生收住已到喉间的低喝和将出的招式。两人同时屏息,紧张地望向屏风之外。
只见那第三个闯入者似乎摔得有点懵,摸索着再次打亮了火折,微光映亮一张龇牙咧嘴的熟悉脸庞——竟是孟祈年!
屏风后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闪身而出!
正揉着膝盖的孟祈年被骤然出现的两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