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灼心
若他问起,就说我已由娘娘安排提前出宫,让他不必等候,亦不必担忧。”

    墨韵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招手唤来一个小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典狱司大牢位于皇城西北角,高墙森然,铁门厚重如闸,门前守卫披甲执锐,眼神冷硬如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混合着铁锈与陈旧血腥味的沉重压迫感,令人心悸。

    墨韵上前,亮出一面沉甸甸的玄铁令牌,声音平稳无波:“膳馨堂,循例给付少爷送些东西。”

    守卫仔细查验了令牌,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始终低着头、提着食盒的瞳狸,这才挥手示意放行。

    一踏入牢狱内部,一股混杂着血腥、霉腐、锈铁和绝望气息的恶风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昏暗甬道两侧是低矮潮湿的牢笼,粗重的铁栏后隐约可见蜷缩蠕动的黑影,压抑的呻吟和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在幽闭空间内不断回荡,敲打着人的神经极限。瞳狸低垂着眼帘,屏住呼吸,快步穿行在这人间炼狱,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那般矜贵傲然、永远纤尘不染的一个人,此刻身陷囹圄,面对这等污秽绝望,可会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直到被引入一间独立的囚室,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忧何等可笑。

    此处与外面的惨状判若云泥。虽陈设简单,却异常干净整洁,青石地板甚至擦得发亮,床榻桌椅俱全。角落铜兽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冷香,有效驱散了牢狱固有的浊气。付莲舟一身月白寝衣,外罩一件宽大的素色锦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额前。他正临窗而坐,手捧书卷,手边一盏清茶雾气袅袅,神态闲适沉静得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某处别院休憩,静观窗外风雨。

    他甚至并未抬头,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无形低压,语气冷硬,显然不悦已极:“我的话,你是永远听不懂吗?”

    瞳狸也不看他,默不作声地将食盒打开,把几样依旧温热的精致点心小菜一一取出,摆放在桌上。动作间,腕上的白玉镯与细瓷碟沿偶尔相碰,发出细微清音。随行的侍卫和领路的狱卒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牢门虚掩上。

    “你又在计划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火气。

    付莲舟的目光终于从书卷上抬起,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他无视她的问题,执拗地回到他唯一的焦点上,声音又冷硬了几分,带着质问:“为什么去找萧景珩?我说过,让你离他远点。”那语气里已不仅是愤怒,更裹挟着一种近乎专横的掌控欲,以及被她彻底忽视警告而引发的强烈不悦。

    他竟还在纠结这个?瞳狸本就因他的处处隐瞒和此刻置身事外般的悠闲姿态而火大,闻言更是气结,脱口顶撞:“付莲舟,我和谁接触,那是我的事!我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般态度?”

    “好心?”他嗤笑一声,蓦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阴影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阿狸,别把自己也骗了。你只是害怕我若真折在这里,你苦心经营的报仇计划受阻,达不到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吗?”

    他的话语带着洞悉一切的残忍,精准地撕开所有可能存在的温情伪装,执意要露出底下他最认可的现实,“阿狸,别忘了,刀,是不该有多余的情感。” 他重复着这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像是在提醒她,更像是在竭力告诫摇摇欲坠的自己。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出手,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手臂骤然箍住她的腰肢,不容抗拒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灼热的身躯,另一只手则用力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直面他眼中瞬间席卷而来的骇人风暴。他的指腹冰冷,力道却大得惊人。两人身体紧贴,鼻尖几乎相碰,他温热的呼吸混杂着牢房里那缕淡淡的冷香,拂过她的面颊,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无论是他,还是我,你都最好别动真感情。”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黑眸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也化不开的偏执。

    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和话语里绝对的掌控欲让她恐惧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愤怒和委屈淹没。她迎着他骇人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反击,每一个字都像掷出的冰棱,精准地刺向他:“放心,就算真动了情,那个人也只会是萧景珩,绝不可能是你!”

    “萧景珩”三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他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焚烧殆尽!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她骨骼生疼,掐着她下巴的手迫使她仰起头,下一秒,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唇便狠狠压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惩罚和宣告主权。他的唇舌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暴力量席卷了她的一切呼吸。那不是缠绵,是撕咬,是吞噬,充满了暴戾的强制力和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唇瓣被磕碰得生疼,细微的血腥味在彼此的口中迅速蔓延开。瞳狸又惊又怒,浑身僵硬,随即开始奋力挣扎,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拼命推拒,喉咙里发出模糊而愤怒的呜咽,眼中迸发出屈辱和熊熊燃烧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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