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园子,是付莲舟的?”
“是的,小姐。”阿瑶应道。
付莲舟为何会有这样一座气象不凡的园子?看这亭台楼阁、古树参天的格局气度,绝非暴发户所能拥有,倒像是传承数代、底蕴深厚的老宅。他不过付家一个养子……
“你在这园中伺候多久了?”她继续试探。
“回小姐,奴婢是新来的。”阿瑶答。
新来的?瞳狸心中了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底细。
她端起桌边的温水想喝一口,许是心神不宁,杯子竟没拿稳,从手中滑落!就在杯子即将坠地的瞬间——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
阿瑶几乎是在杯子脱手的刹那便已矮身探手。那只原本端着药盘的手如同幻影般掠过,稳稳地将下坠的杯子抄在了手中。
不对!这身手太快了!
“小姐小心!”阿瑶将杯子放回桌边。
瞳狸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多谢。”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告退了。”阿瑶收拾好药盘,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室内恢复寂静。瞳狸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阿瑶的身手在她脑中反复回放。再联想到进入雪园以来,她曾数次不经意间留意到,园中那些洒扫的仆役、修剪花木的园丁,个个步伐沉稳,气息内敛绵长,分明是身负武功之人,只是平日都刻意收敛了气息。
这些人……是付莲舟安排的?还是……他根本对此不知情?
这雪园处处透着古怪,陈设古雅,一砖一瓦都沉淀着岁月痕迹,绝非付家能有的底蕴。除非……付莲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有玉嫔……付莲舟特意带自己去见她,又是何深意?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缠绕心头。而所有的疑点,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玄色身影本身。
看来,想要撕开这重重迷雾,最关键的那把钥匙……还在付莲舟身上。
困意和伤后的疲惫终于袭来,她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沉重的思绪,沉沉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翌日清晨。
雪园一片静谧。瞳狸醒来时,窗外天色已亮,她去前厅用早膳,却不见付莲舟的身影。
“付大人呢?”她问侍立一旁的侍女。
“回小姐,大人一早就上朝去了。”侍女答。
上朝?瞳狸心中一动,太好了。
她匆匆用完早膳,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用布条束紧了胸,又将长发仔细束进一顶青灰色的方巾帽里,铜镜中映出一个眉目清俊的少年郎。
再次踏入醉仙楼,白日的喧嚣与夜晚的旖旎截然不同。虽不如夜晚灯火璀璨、歌舞升平,但大堂内依旧坐了不少客人,或品茗闲谈,或听曲小酌。丝竹之声悠扬,空气里少了脂粉的浓郁,多了几分茶香和酒香混合的清雅。
瞳狸刻意敛去气息,低调地选了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散座坐下,只要了一碟小菜和一壶清酒,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四周。
邻桌几个穿着寻常布衣的汉子,像是市井小民,正压低了声音,热烈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宫门口出大事了!”
“嗨!谁不知道啊!一大早都传遍了!”
“你是没亲眼瞧见,我有个表舅在宫里当差,天蒙蒙亮换班时亲眼看到的!好家伙,那叫一个惨!血呼啦的一个人,就剩半口气了,直挺挺地躺在宫门前的石板地上!那血……啧啧……”
“真的假的?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往宫门口扔人?”同桌的另一个矮胖男人瞪大了眼睛。
络腮胡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道:“胆子大?我看是来头不小!能在宫门口干出这事儿,还让守卫都不敢立刻上前清理的,你说这背后得是什么人?宫里头的贵人呗!那被打的,八成也是哪家倒霉催的贵人!”
瞳狸心中猛地一跳!宫门口……血淋淋的人……只剩半条命?难道是……蒋巍?!
她立刻端起酒壶和酒杯,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几分市井少年的油滑,凑到邻桌,一边殷勤地给几人斟满酒,一边道:“几位大哥,打扰了!刚听你们说宫门口的事儿,听着可真邪乎!给小弟也讲讲呗?这谁啊?这么倒霉?”
那几人看她只是个面生的少年郎,又得了酒,戒备心便放下了些。
精瘦汉子接过酒,一口闷了,抹抹嘴道:“嘿,小兄弟,这事儿邪乎着呢!具体是谁?谁敢凑近了看啊!惹祸上身不是?不过听我表舅说,那人看着挺富态,穿得也讲究,那料子,啧啧,像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可惜啊,被打得爹娘都不认识了!”
“就是!打成那样,谁有这本事和胆子啊?”矮胖男人附和道。
“本事?哼,没点通天的手段,敢在宫门口……”络腮胡汉子的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