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抢过来也就罢了,还遭了华姝一番揶揄,偏自己竟无言以对。
华婖淡了眉眼,“如今,我不想同华姝争辩口舌输赢,更未有夺人所爱的癖好。”
恰逢此时,魁首已出,乃是顾家二公子顾申泽。
正好借此由头,李晋暲岔开了话题,试探问说:“妹妹你瞧,顾家胜了。”
“与我何干?”华婖漆黑的眸子映不出半分波澜,她神色清淡,一语道破,“哥哥同我讲这些旁事做什么,难不成是母妃属意顾家,欲想为我择婿。”
魏桓执掌三军,权重秩崇。
而忠信候府乃簪缨门第,向上延伸数代皆为武将出身。
顾家在京都之中根深蕴厚,在各色世袭勋贵之中更是一呼百应的存在。
若能得此助力,于李晋暲而言,不亚于锦上添花。
他以为嫁娶,无非就是互通有无,休戚与共。
容貌不紧要,品性不紧要,姓甚名谁也不紧要。
紧要的是家世,及其家族背后的威望。
怎料,华婖却道:“母妃想利用我,如同父皇利用华妩那般,我知道……”
言落,华婖的神色如阴雨湿蒙,让身上的那些流光溢彩的金银玉饰都随之黯淡了颜色。
李晋暲喉间一哽,稍显怔愣。
她知道父皇的算计,知道母妃的筹谋,她什么都知道。
他以为的那个骄横刁蛮的妹妹,却早已洞悉一切,心知肚明。
李晋暲正色道:“倘若不愿,不必勉强,我妹妹,身份尊贵,自要择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
“身份尊贵。”华婖的唇齿之间,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随后自嘲似的勾起唇角,顿感可笑。
“我为父皇的女儿,故而尊贵;我是皇子的妹妹,故而尊贵,我身上淌着许家的血,故而尊贵。”
华婖偏执道:“诸般恩施,皆是他人所赐,非我自己独有。说的好听,我是崇赫的公主,说得难听,我不过是个物件摆设,想送便能送出。”
她的金镶玉裹,锦衣玉食,皆是旁人恩赐,就好似一道无形枷锁,予她万千尊荣,又将她囚于天光大明的牢笼。
李晋暲道:“你是我妹妹,你并非那人微言轻的李华妩,更非那无同胞兄弟帮衬的李华娾。”
提及华娾,华婖泪如决堤,一颗接着一颗落下,她几近崩溃道:“哥哥,夏国原先欲想求娶的人是我,是母妃故意设计陷害了二皇姐,才将我换下的。”
李晋暲终于明白妹妹枯体灰心的缘由,他将华婖拢在怀中,轻声开解说:“你傻,公主和亲乃朝廷政事,母妃一介妇人,如何能越俎代庖,插管国事?”
“夏国欲求娶的并不是你,也并不是李华娾,他们只想求大南李氏公主,无论那最后公主是何人,只要不曾危及两国交好,都可以置之度外。”
李晋暲为她抹泪,“好了,别再思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你不是好久没去同华嫃玩了嘛,趁此机会,母妃不在,哥哥帮你保密。”
李晋暲的话好似一计安神良药,使得华婖低落的阴雨绵绵的情绪逐渐晴朗。
可听到华嫃,她的音色宛若又雨后未完全消褪的湿冷,带着几许闷闷不乐,“我讨厌华嫃。”
“口是心非。”
华婖从李晋暲怀中抽离,不甘示弱道:“哥哥也口是心非。”
被戳中心事的李晋暲,明显多了几分惆怅,只听他嗓音暗哑道:“我们兄弟相争,无可避免,你与她们姐妹之间,若想交好,只管去便是,不必因我而有所顾忌。”
“哥哥,你从前不这样的。”
曾经的哥哥与太子,从不矛盾相向。
“人总是会变的。”李晋暲又恢复了往日凛然森寒,他势在必得说:“母妃教导你我,若想体面,绝对不能甘为人下,凡事需得靠争靠抢。我身后有你,有母妃,所以我势必要赢,也一定会赢。”
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华婖自然希望他胜券在握,她担忧道:“现在父皇的心思全权交付于太子,连较武大会都给了太子夫妇全权打理,这叫咱们如何取胜?”
二皇子不疾不徐,反问说:“皇祖父难道偏袒父皇?可父皇最后不也大获全胜?”
贤德帝传位不正,天下百姓人尽皆知,可也无一人挑明直言,更不敢将此事搬上台面妄议。
无论为人臣,还是为人子,李晋暲此言,实属大逆不道之论。
华婖不免心间一颤,她想劝哥哥莫要为了逞强好胜,而误入歧途,因小失大。
偏偏此话在她喉间嚅嗫良久,哽顿多时,就是琢磨不出一个恰当恰好的劝诫。
李晋暲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傻妹妹,父皇当乃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而我要争就争的光明正大,可懂?”
李晋暲接着道:“父皇的确是为郑家一事焦头烂额,可到底没有传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