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死不了的。”他说着,朝两人走近,“况且,我来的时候,她便是这般。”
“我又怎会对她下手?”
如玉公子姿态优雅,即使在如此吓人诡异的场景之下,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体面。
他虽然回着崔兆玉的话,可黑色的眸子却一直注视着江玖苏,薄唇的笑意令人迷醉。
江玖苏忽然开口:“不是他。”
崔兆玉看向她,却见到少女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眼神朝着角落望去。
居然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黑暗中。
她双手颤抖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尖锐的带血的匕首,而表情里却是哭中带笑。
“瑶娘、瑶娘... ...”她还在喃喃自语,可那眼睛却不住地望着江玖苏,“瑶娘,我说到做到了。”
“你看到了吗?”她居然开始笑了起来,“她死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流出。
“她死了,她死得跟你一样惨... ...”
少女身上横陈的,不止是崔大人暗暗烙下的掌控与欲念的痕迹,还有崔夫人因嫉妒抽落的鞭痕。
深宅高墙之内,男人是隐身的。
孤寂的女人们,则以最原始的方式相互撕咬。
怨恨、嫉妒、不甘交织成恶意,每一次相见,都化作无声的羞辱与冷眼的指点。
甚至唆使长工,对她伸出污浊的手。
瑶娘啊……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兰韵眼神空茫,喃喃自语,“没有一个人……”
她踉跄着扑到佛像前,泪声嘶哑。
“都怪你!你这个脏东西,你这个邪祟,你这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崔昭面无表情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兰韵,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像是脱水后躺在砧板的鱼。
“既然如此,”他望着她,眼中一片了然,“你同它要了什么?”
兰韵僵住了。
“它没找上你。”她听到他冷酷地宣告着事实真相,“你见到了它,却没得到它的帮助。”
“自始自终,都是你自己的欲念。”崔昭含笑道,“兰韵,你如此与母亲可有什么区别?”
兰韵眼睛依旧瞪着,可却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没有了气。
江玖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一下子发生的事情过多,她的大脑好若一锅搅烂的粥,她一时半会只能愣在原地。
崔兆玉朝门外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人暗中包抄进了屋子。
眨眼间,周围便围了一圈人。
崔昭面不改色:“玉儿准备充分,看来此次是势在必得了。”
崔兆玉漂亮的凤眸死死地盯着崔昭。
他名义上的兄长。
他从来没有杀死过他。
可如果杀死了他,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此念一出,崔兆玉却又觉得奇怪。
他为何会这么想?
他想要长生。
可人命只有一次。
怎么会有“从来”这样的说法?
崔昭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公子没有与他对峙,而是笑着对江玖苏道:“若是想要我死,不是不行。”
“苏娘... ...”他声音缱绻甜腻,“也只有你可以杀我。”
多么有意思。
在漫长无聊的轮回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有意思的变数。
“我之前以为是它在帮你,所以你有那些手段。”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不顾周围黑衣人摆好武器的架势,“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看走了眼。”男人笑容更加温柔明亮,“所以这一回,苏娘你带我走吧。”
带他走?
江玖苏愣愣地看着他,男人的笑容却更加的灿烂夺目。
崔昭到底在说什么?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一切的行事风格和伪装,甚至无法被系统准确检测到的好感度,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NPC所能做到的。
崔兆玉忍不住对着她喊道:“玖苏,你莫要理他。”
“他今日想要走出这屋子的办法。”少年表情冰冷彻骨,“只有死。”
崔昭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
“来吧,苏娘。”他循循善诱,“你不想要我死么?”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到底要怎么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似乎感觉连带着自己的生命都在一点点流逝过去。
进屋之前,崔兆玉的好感度依然在上下剧烈浮动中。
崔兆玉到底好感度是多少?
她能不能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