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精瘦有力的身子,藏在宽大的广袖之下,现在正牢牢地锁着她。
可恶!
她心一横,直接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舌。
却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地吻着,没有任何放开她的意思。
江玖苏气急,直接用力咬了下去。
崔昭终于把她松了开来,却依旧弯着眼角。
他边笑着边缓缓伸出舌,舌尖红润而微微肿胀。
那张本该温润如玉的面容,因这一举动骤然带上几分妖异,彻底打碎了公子温雅的假象。
额头的宝玉也没了光,仿佛堕落的圣洁,从云端坠入尘泥。
肮脏而诱惑。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江玖苏一瞬间以为两人回到了第一次交谈的时候。
门外站着木佛像,门里面则是握着长剑挡住她的崔昭。
崔昭根本没有理会敲门声。
他低低地对着面前怒视着他的少女道:“苏娘... ...”
他的笑容几乎称得上明亮平和,如果他的身子没有死死地贴着她的腰的话。
“你果然想起来了。”
下一刻,门被人猛地踹开。
面容艳丽的少年冷着脸闯入屋中,却在顷刻间僵立原地。
男人衣襟半敞,雪色锁骨若隐若现。两人的乌发散乱交缠在床榻之上,衣摆凌乱叠合,他的手还稳稳覆在她的腰间。
江玖苏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崔昭,而在旁人眼里,却宛若情意缠绵。
崔昭唇边残留的水光,鲜红的舌尖与她带嗔的神色交织在一起。
这一幕落在崔兆玉眼中,霎时叫他心底一凉,血液都像被冻住了。
嫉妒宛如毒蛇,寸寸啃噬着他的心脏。可那并非只是单纯的嫉妒,而是深骨的怨恨。
又是崔昭。
永远都是崔昭。
从名讳到命运,都被他夺走——
如今,连他在乎的人,也不放过。
崔昭眼神望见了崔兆玉。他慢条斯理地合起来了领口,端起了一副兄长的姿态。
一副崔府温雅大少爷的姿态,眼神里甚至带着关切:“玉儿,你怎么来了?”
虚伪。
恶心。
崔兆玉的唇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用一贯的冷嘲热讽来掩饰情绪,可他现在脸色的苍白连通身的金银珠宝都压不下去。
“... ...不知廉耻。”
他声音抖着,喉咙里只挤出来这四个字。
江玖苏心中飞速想着弥补的办法,却见到崔兆玉直接转身离开。
下意识的,她却觉得崔兆玉并非在骂她。
那他实在——
还没等她想清楚,崔昭便作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玉儿年纪还小,做事冲动,苏娘莫要放在心上。”
江玖苏猛地把他推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故作平静,“我要走了,大少爷。”
崔昭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既然苏娘都想起来了,怎么什么问题都不问?”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苏娘的手段不是很多么?”
莫名其妙出现的药、可以逼迫人说真话的东西。
可太有意思了。
他眼底划过炽热与兴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还是说苏娘喜欢我之前的样子?”
男人温温柔柔地笑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成为那样。”
面前的少女并不知道,他在那几近灭顶的无聊之中第一次见到她时,是怎样的感受。
多么有趣。
因为无聊,他明明觉得恶心,却仍旧一口口咽下混着血的药。
因为无聊,他便静静地等着,等到它或者沈康安来收走他的性命。
他一直在等自己的死期。
恶心与无聊如影随形,可比起恶心,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还是那绵延不绝的无聊。
可等到她跟着他回府之后,她也变得无聊至极。
他原本想不通,后来却在一起与它的交流中,得知了她不是她。
那么她是谁?
鬼使神差地,他同它时隔多年再次祈求——
他想要苏娘回来。
门外的存在猖狂大笑,而她也如约出现了。
只是不记得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多么完美。
但如今面前这个想起一切的她,却让他胸腔里的血液便翻涌不休,激动得几乎要将他撕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女依旧不肯承认,“莫要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