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是活,对于行尸走肉一般的他,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她为何要救他?
崔昭想不明白。
沈康安忽然扯了扯嘴角:“你想救他?”
他嘴上的表情比起笑,更像是哭。
江玖苏躲过了他的视线。
“你之前说的,”她自觉得有些心虚,“现在还没到他死的时候。”
沈康安没有说话。
崔昭忽然插嘴:“父亲的队伍五日之内可到黎城,护送的镖队只有五人,以你们的人手,完全可以夺得那佛像。”
“可是你真的敢去么?你可敢去见它?”
崔昭笑了起来。“沈康安,你杀我无妨。至于信不信我所说,全看你自己。”
“闭嘴。”沈康安冷声打断。
他的剑依旧高举,未曾放下。
崔昭果然闭了口,可面色却一派无所谓。
江玖苏鼓起勇气:“把他留下来,之后也会有用处,如果那消息为假,再拿他是问。”
沈康安缓缓转眸,狭长的眼中透出赤裸的痛苦与失望。
那一瞬,江玖苏心中愧疚涌上,却终究没有退缩。
崔昭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命虽不在它手上,可也由不得她做主。
帐内沉默沉重,并非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怨恨。
良久,沈康安收起了剑。
他转身离去,连一眼都未再看她。而崔昭的目光却紧紧落在江玖苏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崔昭忽然弯起唇角,对着江玖苏道:“苏娘,过来些,我有事同你说。”
沈康安的脚步在极轻微的一瞬间停顿,但很快继续往前。
江玖苏的目光正落在崔昭身上,没有察觉到那细微的停滞。
她神色戒备,却还是下意识回应:“什么事?”
直到看见崔昭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才猛然醒觉,转身欲唤沈康安,却只望见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帐外。
心口一沉。她并没有立刻恼怒,相反,在那一瞬间涌上的——
是一种毫不意外的了然。
如果崔昭的好感度自始至终都是伪装,那就说明作为NPC,他确实能糊弄系统的数值。
但是他为何要在主线任务里假意示好?又是为了什么?
江玖苏一时想不明白,只是静静抬眼,对上了崔昭漆黑的眸子。
“你是故意的。”
她声音平稳,却带着寒意,“你想让沈康安讨厌我。”
崔昭摇了摇头: “苏娘误会了。”
他的声音低缓柔和:“若只是因为我的一句话他便会讨厌苏娘,苏娘也没必要同他交好。”
江玖苏没有被他的逻辑绕进去。
她猛地发问:“沈瑶就是沈康安想同你寻仇的原因?”
崔昭不答反问:“这些疑问,苏娘为何不去问他?”
明明是衣衫狼狈、囚困于此的境地,他却依旧气度自若,全身的狼狈就像是他披上的伪装。
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笑意,眼角弯弯,让江玖苏一时间看到了曾经男妈妈的影子。
少女笑了。
她的笑一时间没有什么温度:“沈瑶是沈康安的姐姐,又是同崔府有关——”
主线任务中他半真半假提到的姨娘身死,还有兰韵口中的瑶娘——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了。
既然崔昭认为她也被崔府的存在缠上了身,她便顺着他的想法说了下去。
“崔府当年姨娘身死府中,血肉里长出金身佛像。”少女的声音平静,却一针见血,“接着便是祈雨成功,再加上你得了痴病,又被它治好... ...”
“沈瑶就是那姨娘。”她分析着,“沈康安是她的弟弟。”
“而你当年应该是同崔府那存在做了什么交易——”她说,“导致沈瑶身死。”
崔昭含笑不语。
“你说你没料到它会以那样的方式实现你的愿望。”江玖苏语气越发严肃,“你许了什么愿望?”
是什么愿望,会可以人肉化佛,天降甘露?
“苏娘聪慧如此,难怪会被它找上。”崔昭轻叹,“我的愿望并没有什么。”
江玖苏逼近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最好不要说谎。”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知道我跟它做了什么交易,你要是说谎,我看得出来。”
全然是虚张声势,她也不知道崔昭信没信。
公子温雅地露出笑。
“我希望父亲祈雨成功。”他垂下眼,“也希望父母重归于好。”
江玖苏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