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柔柔弱弱地低下头,“我——”
她似乎在犹豫,胖子叹了口气,走到了她身边。
“妹子啊,你如果不想死,我劝你现在就走吧。”他听起来甚至带起了些苦口婆心,“这边不是你这样的姑娘待着的地方。”
江玖苏又掐了一把大腿,接着猛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谁知道你们要对他做什么?”她看向了被麻袋套着的崔昭,“我不能让孩子出生就没了爹!”
她声情并茂地喊完,就见到所有山贼齐齐向她看过来,眼神不住地在她的肚子和绑起来平静地坐在马车上的崔昭之间徘徊。
连沉默寡言的老三都看向了她。
沈康安骑着马走了回来。他眼型偏长,俯视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锐利,他盯着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端详某个过往的旧识。太阳洒出了最后的落山余晖,照在他的木面具上,把他漆黑不见底的瞳孔都照出了一丝浅色。
江玖苏深知面具之后是怎样令人心悸的俊美,可即便隔着这层冰冷的木壳,他的气场依旧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一字一句地问她:“你怀了崔昭的孩子?”
江玖苏浑身颤抖着,用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按照沈康安一贯行事作风,说得越多,露出的破绽越多。
到时候她和崔昭的脑袋能不能留在头上,那真说不好。
如今为了那金身佛像的护送之事,他似乎要挟持崔昭来完成他的目标,崔昭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如果这男人知道她在骗他,那可真就不一定了。
沈康安嗤了一声,转过头问着还套着麻袋的崔昭:“她是你的人?”
江玖苏在内心祈祷崔昭应下来。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近沈康安和确保崔昭的人身安全。
崔昭套着麻袋,一时半会没有说话。沈康安翻下了马。
他似乎浑不在意,只是举起了长刀,刀锋对准了江玖苏。
面具后的视线冷冷掠过,落在她颤抖的身子上。那细瘦的脖颈暴露无遗,仿佛只要他伸出手,便能轻易扭断。
脆弱,又叫人心生莫名的躁动。
他没有再想下去,刀没有任何的颤动,只是同崔昭喊道:“崔大少爷,三个数以内你不说话,我是土匪,就直接把她杀了。”
江玖苏抬头望向沈康安,眼底氤氲着哀伤与震惊,却倔强得一句求饶都未曾开口。
沈康安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看起来十分的无助,可依然却倔强的什么不说,像是在等待自己负心汉的回答。
他睫毛垂着:“三。”
他的刀离江玖苏近了一些。
“二。”
江玖苏咬唇不语。
关键存档还在,她要赌一把。
沉住气。她跟自己说。
“一。”
沈康安的刀高高举起,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从空中往下挥去,发起了一阵破空声。
崔昭忽然开口:“停下。”
可似乎为时已晚,那把刀已经落了下来。
江玖苏心跳如擂鼓,感到自己的身子无法克制地冒着汗,全身发软。
但刀最终没有落在她的身上。那把长刀砍入了她一旁的土地里,深入其中。
可见沈康安的力气有多大。
“此女与我私情相系。”崔昭声音冷静,“崔某与她暗通款曲,不欲为家中所知。今她已怀有身孕,还望诸位好汉高抬贵手,放她一命。”
沈康安笑了笑。
他没有理会插在一旁的刀,只是慢慢地朝着江玖苏靠近。少女半坐在地上,乌发垂落遮住了雪白的面庞,她依旧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他。
恍若一只折翼鸟。
他站定于她身前,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少女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再次交集于一起。
“大人。”江玖苏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可听起来却很坚定,“我是个孤女。我没有家人,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你要是想我死——”她垂着面,“能不能让我跟着你?我就是想最后跟崔郎待一会。等到我孩子生了出来,你想随时杀了我都可以。”
她说完,感到一股力道桎梏住了她的下巴。她顺着力抬起头,却看到沈康安注视着她的眼神。
两人之间凑得太近了,这样的姿势也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在窗边,她拉起沈康安的面具,男人顺着她抬起下颌的动作。
简直就是那个动作倒了过来。
他们是这时候就开始认识的么?
江玖苏不由想着。
男人说话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