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韵看到过在崔府各种石砖缝隙里长出来的草。
那些身姿美好，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草。
却总能在绝境之中找到出路。
玖苏就像那样一株草。
江玖苏：“人人都说金身佛像是从一姨娘体内长出来的。”
少女看到兰韵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可她却丝毫没有停止说话的意思。
她笃定道：“你认识那个姨娘。”
是她的朋友？
江玖苏猜测。
“我们是不是长得有些像？”
江玖苏眨眨眼，“你在看我，还是在看她？”
兰韵手里的刀掉了。
她眼睛睁得极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就这么死了，你应该很难过吧。”江玖苏继续说，“你之后一直帮着崔夫人做这种事情，就不怕她泉下有知，怨恨你么？”
兰韵猛地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了留在崔府，我为了她，我——”
“可是你确确实实想杀我。”
江玖苏捡起了兰韵掉到地上的刀，“你杀死我，跟崔家人杀死那姨娘没有区别。”
“这么多年的蹉跎，你确实变了，兰韵姐姐。”
听到少女如此话语，兰韵凄凉地笑了。
“我没有。”她低低地说着，“我会像你证明的，瑶娘。”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走了。
江玖苏在那一瞬间终于松了口气。
背脊冷汗浸透，几乎将衣衫濡湿，心口却仍砰砰直跳，如擂鼓般急切。
可她面上依然不能输。
她挑起眉对着1987说：“看来话疗也有效果。”
系统1987：......
“也不失为一种通关方法。”
1987第一次以如此人性化的语气同江玖苏说话。
“恋爱游戏副本世界为自由探索类型，之前所有与NPC的互动都会成为影响因素，每个玩家通关方式会有较大差异。”
江玖苏：“我是不是你带过最好的一个？”
系统1987：......
“怎么不说话？”
江玖苏不满。
“统啊，夸我两句怎么了？”她半开玩笑地抱怨道，“我都没吐槽你们游戏 bug 多呢。短短几个剧情，崩了多少次了？”
系统1987突然打断了她。
“通常玩家的通关方法为杀死兰韵。”他一板一眼地说道，“如果前一天晚上去向崔昭求情，崔昭也会帮忙。”
“可是这样的话，”江玖苏皱眉，“岂不是救不了崔兆玉？”
“游戏副本内有多个攻略对象，并不要求每个攻略对象存活。”系统1987解释道。
好家伙，原来是二选一。
可是江玖苏偏偏不做选择题。
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
想着，江玖苏打开门，却迎面落进了一个温暖、干净、结实的怀抱里。
是崔昭。
一切都结束了他才姗姗来迟。
江玖苏心中暗暗腹诽，手上却老实地搂着崔昭。
他身形修长，线条紧致却不失柔韧，怀抱里并不似崔兆玉那般生硬硌人，反而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
他衣袍间的兰香缓缓氤氲开来，江玖苏恍惚间仿佛跌落进一朵硕大的花中，被香气与温柔一并包裹。
“苏娘，你可无事？”崔昭看着怀里显得有些娇小的少女，“对不起，我......”
江玖苏费劲全身的力气才从巨大柔软的花里逃脱出来。
“道什么歉？”她笑眯眯地，手却还拉着他的手，“怎么每次见到你都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崔昭抿了抿薄唇。
他似乎出门时过于匆忙，连平日必系的玉带都未系上，反倒衬得眉目间更添几分俊逸。
面前公子漆黑的眸子泛着微光，鼻梁笔直，长睫低垂，整个人看去柔和得几乎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他的手却紧紧攥住江玖苏的指节，力道固执而坚定。
“我来迟了。”崔昭低低地说，“阿玉的仆从来找我，我才知道你进了药房。”
崔兆玉？
江玖苏觉得奇怪，却也没多问：“我这不是好好的，你着什么急？”
却见崔昭拉她的力道又紧了一些。
“我知道，我从回来之后就知道了。”他声音似乎带着些颤，“我知道那药里的腥味是从哪里来的。”
恍惚间，崔昭感到自己的脸被少女捧住。
他抬眼看过去，对上的是苏娘的褐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