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说少爷是受怨鬼邪祟所扰,叫老爷和夫人等时机一到便来找他。”
兰韵的声音愈发低沉。
“那时夫人正怀着身孕,心急如焚。没多久,二少爷降生。据说那一日天降异象,瑞兆冲天。”
“老爷见状,便再度拜访住持。住持遂拿出一张方子。喂给大少爷之后,他的痴病果真痊愈。”
兰韵咬住唇角,指节发白。
她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觉得整件事情充斥着诡谲。
“只是此后隔段时日,便必须再饮此方,这是那位大师的铁令。”
江玖苏:“你可知道大少爷当时的病状是什么样的?”
兰韵摇摇头:“大少爷的病也着实奇怪,时常做噩梦说些胡话,一犯病就口吐白沫,看起来可怕至极。”
做噩梦,说胡话。
他难道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江玖苏心里有些猜测,却也知道适可而止。
她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如今大少爷好了就行。二少爷可真是个福星!”
当然这只是她随口一说。
若真算起来,崔兆玉算是个丧门星还差不多。
不仅自己脑袋落地了好几次,还时不时就想杀周围的人。
还放血在自己名义上兄长喝的药里。
这些行为怎么看怎么掉san。
“的确如此。”兰韵点头,“夫人当初怀胎时便足不出阁,除了老爷,旁的人都皆不得见。说不得二少爷正是仙家下凡,寄身夫人腹中。”
有意思。
崔兆玉根本不是崔夫人亲生的儿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崔夫人和崔老爷抱个婴儿谎称是自己的儿子,还用那婴儿的血来喂自己的亲儿子,但怎么看都只像是一套说辞罢了。
崔兆玉自己好像都不相信,可他还是配合着崔府里的人放血。
江玖苏:“真可惜,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看到二少爷降生那般的神异之象。”
她望向兰韵,“兰韵姐姐你可是看到了?那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
兰韵神色似乎变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江玖苏疑惑的眼神:“我那日正好不在府里,一回来就得知二少爷出生了。”
“那总会有别的人在吧?”江玖苏没有死心,继续追问。
兰韵摇头:“那日清晨,梁管事应老爷的命令,带着府里的婢女仆从去法隐寺上香,为夫人临产祈福。”
“等到大家回来,就听到老爷说起了异象,之后便这么口口相传了。”
江玖苏疑惑:“可若没人看到,谁知道是真是假?”
兰韵沉默了一会。
接着,她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江玖苏。
“玖苏,我不知道你来崔府是什么目的,想要知道什么。”
她平静地说着话,“但你若想在这里活下去,就要记住......”
她一字一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掏空: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她以为这样足够吓退眼前的姑娘。
却没想到,少女却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兰韵姐姐这么说,是经历过什么吗?”江玖苏笑容弧度好看,却让兰韵心头骤然一颤。
她的心底生出刺骨的寒意。
面前的少女还在说话。
这时候她变得十分的尖锐,带着和外表不同的成熟和锋利。
... ...甚至危险。
江玖苏弯着眼:“是你自己?你的家人?还是……你的朋友?”
兰韵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不对。”她声音里带起压抑的恐惧,“你是谁……”
她的眼底仍倒映着那张笑脸,却像看见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幻影。
“你不是我认识的——”
江玖苏读档回到了两人刚到屋子里的那一刻。
在回档的霎那间,兰韵似乎感觉某种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她恍惚了片刻,却听到江玖苏对着她问道:“谢谢兰韵姐姐送我回来。配药是在什么时候呀?”
“就在明日。”兰韵浑浑噩噩地回答道。
江玖苏面不改色地点头。
“那我就先歇下了,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兰韵姐姐你随时找我。”
兰韵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只好同江玖苏约好明日见面的时间后离开。
门合上后,江玖苏直接在心里对着系统1987说:“兰韵看着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