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了,塔莎有些后悔地想。
尽管修女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但也没有就此离开浴室。她就像是一个监视者,站在不远处审视着塔莎的一举一动。
看着那条被塔莎脱掉的黑裙,修女紧皱着眉,仿佛在看什么不堪入目的脏污一般。
少女踏入不大的浴桶之中,连同脑袋一同浸泡进温凉的水里,再猛地钻出来。完全弄湿的黑发紧贴着她小巧的脸颊,水珠从她羽扇般的长睫毛落下,宛如出水芙蓉般惹人心惊。
哪怕修女不喜塔莎是事实,却也不得不承认,少女拥有一张姣好的容颜。
撇去那头浓黑的令人讨厌的黑发不谈,她的发质像绸缎般光泽,皮肤也像牛奶般细腻光滑。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五官突出,灵动的眼睛上,扑闪的睫毛像是一把扇子。
修女越看越觉得她的长相是那么的“不得体”。纯真的脸上有着浑然天成的又不落俗套的媚,像是天生就会勾人的魅魔。
她想起塔莎对男人自然的依赖,警告说:“我奉劝你,不要对总主教大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帮助你,还给你取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
修女像是担心塔莎听不明白,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作为圣职人员,需得向神明起誓,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神。”
塔莎将双手搭在浴桶边缘,看着修女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在害怕。”塔莎轻笑道。
那双如同深夜般浓黑的眼睛,似是洞穿了修女藏于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担忧。
少女用天真的语气发问:“可你在害怕什么呢。”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
修女愣了愣,因为眼前笑着的少女和刚刚教堂中怯懦的女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她注视着塔莎乌亮的眼和殷红的唇,脑袋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恶魔”两个字。
这几乎使她更加确信内心的猜想——塔莎一定有所图谋,说不定失忆也是她的骗局,她欺骗了总主教。
“你到底想做什么,狡猾的莫纳奇人。”修女以为塔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也不再掩饰对她的厌恶和畏忌。
然而塔莎只是笑,却不搭话。因为她根本就没想做什么,一切都是修女凭空的臆想,源于她对莫纳奇的恐惧。
修女咬牙切齿地说:“莫纳奇是一切黑暗和灾厄的来源,你的出现会给总主教大人带来不幸和厄运。”
“但凡你有一点感恩之心,就应该远离总主教大人,离开奥菲洛斯。”
“如果我说我不呢。”塔莎微笑着说。
塔莎才不会因为这些毫无根据的话就傻乎乎地离开,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莫纳奇人。
这句话险些要将修女气晕过去。
教堂里,神父正热切地与埃斯探讨着有关光明教会教义的见解,并狂热地向埃斯表达他对光明神的敬爱之情。
“感念伟大的光明神,为我们驱逐了可怕的黑暗,尼奥猊托大陆终有一日会被阳光普照。”
神父对光明神的溢美之词滔滔不绝,连续说了半个多小时话术都不重样。埃斯不由地感到些许疲惫,忍不住分神去想,塔莎怎么还没有回来。
终于,一道呼唤打断了神父接连不断的赞美,解救了埃斯快要长茧的耳朵。
“埃斯。”
等塔莎站在他面前,他又听见她拖着语调吐出不清不楚的两个字,先生。
塔莎并不是因为修女的教导才这样称呼埃斯,她只是想知道若她这么喊了,埃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令她有些失望的是,埃斯不惊讶也不赞赏,反应极其平淡。
埃斯一想就知道是谁教她这样喊的,抬眼看了眼走在塔莎后面的修女。
不知为何,修女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塔莎根本不担心修女会跟埃斯胡说八道些什么。
就在刚刚,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威胁了修女——“若是你敢和埃斯乱说什么,我就告诉埃斯你歧视我,我还会诅咒你一辈子厄运缠身。”
对付迷信的修女,这招最管用了。
“怎么头发没擦干。”埃斯收回目光,问塔莎。
他注意到塔莎换了条纯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刚刚小跑的步伐飘扬起来,长度刚好。而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潮湿。
塔莎无所谓地摸了摸湿润的发尾,说:“擦干好麻烦。”
埃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头顶上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微弱的光点裹着她,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干了。
她兴致勃勃地问埃斯:“这是什么。”
“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