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刘芸住一间,另外两个护士住一间,黎宗伟住一间。
“最近有个护士辞职了,要不你先在我们这儿干着?你没有护士执照,现在去成都根本不好找工作。”刘芸坐在床沿,点燃一支烟。
“也行,给我一只烟。”
“不是说谈恋爱了么?怎么像霜打的茄子?”
“你不也谈恋爱了吗?也没见你多高兴!”
“先说你的事儿。”
“你知道,我原本是去找张成刚的……”我把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
“宋其林对我倒是挺好的,但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就这样走了,不怕他被人拐跑啊?”
“有情岂在朝朝暮暮?如果连这一点困难我们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走下去呢?要结婚总要做长远打算。”
“嗳,随缘吧,我跟黎宗伟也是一样,特别难……我姐姐强烈反对!说他又老又没钱。”刘芸父母去世得早,是姐姐一手带大的,所谓“长姐如母”,她姐姐倒真是如母亲一般管理着她的一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不定龚晶晶在广州也有着别的烦恼……”我们就这样斜躺在床沿,偶尔抽根烟,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到深夜。
次日,我见到了传说中的黎宗伟。如果说身材高大的男人让女人产生被保护的错觉而难以舍弃,那么身材瘦弱的男人则会让女人产生保护欲而更加难以舍弃。在刘芸眼里,黎宗伟就是后者。黎宗伟30来岁,个子近一米七,瘦弱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像是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但眼神里又有着某种我看不懂的倔强。我只是从他的沉默以及客厅数不清的烟头里,感受到了他的无奈和无望。刘芸同样被这种无望折磨着,一下班就烟不离手。我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曾经打扮得光鲜亮丽,嚷嚷着“人不爱美,天诛地灭!”的女生。
宋其林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有时候白天也打。在炎热的压抑的气氛中,我常常把房间的窗户打开,夜来香的气味随即飘来。在所有和宋其林电话聊天的回忆中,内容我都不记得了,唯有夜来香的气味永恒。
“这次培训对我的触动很大……”
“哈哈,又是被康宁注入鸡血的三天吗?”
“我看到李曼了,她还是那么好看!”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我就知道你是花心大萝卜。”
“人家早就结婚了!”
“结婚了也不许看!”
“你回来吧,我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嗳,我已经告诉刘芸了,这个月上完我就不上了。”
“我要你马上就回来!”
“我总要领到工资嘛……”
“不就是500块钱嘛?我给你……我不想让你做护士了!”
“也不光是钱的问题,说好了做一个月的,我突然走了她们这里怎么办?”
六月下旬的某一天,我们就回去这个事情争论着,他突然很烦躁的挂断电话。
“他终于不爱我了!”我心里这样想着,却强忍着悲伤没有拨回去。
又过了几天,临近月末,我趴在窗台上,看到夜来香的花瓣经风吹雨打后散落一地,一滴清泪落在窗沿。
“夜风吹进我的窗台,
长长的夜盛不下我对你满满的思念,
只怨你呵!
让我习惯了枕着你的肩膀入眠,
却又为何不在我身边?”
捱到半夜,他依旧没有回短信,我在心疼和失望中渐渐睡去了。
清晨,我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
“雨薇,我需要你,你快回来吧。”
“嗯,我明天就回来。”回了信息后,我立即跟刘芸和黎宗伟商量要走的事儿,他竟也没有不悦,立即把工资给我结了。
次日,我和刘芸在车站依依惜别。我这才得知科室已经做不下去了,黎宗伟过几天就回福建老家。
“那你呢?”我问。
“我还没想好。我们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的,或许,就这样断了吧。”刘芸眼眶湿润。
“不管怎样,好好爱自己。”我抱抱她。
“不要担心,你回去你们就和好了。没有什么矛盾是做一次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做两次。”她在我耳畔叮咛。
“我晕,大庭广众之下,你跟我说这……”我哭笑不得。
到了淇县车站后,再也不见了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孩子。不过一个月,他便没有了热情!
“我到了。”下车之后,我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