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一身朴素的蓝布衣服,一双黑色老布鞋,手拿一支扫帚那么长的大毛笔蘸水在地上专注的写着字,旁边放着一个盛水的小黑桶。周围站着一些人,我也在旁边围观。我不懂书法,大致只能猜到他写的是行草。
见他写完了一桶水,我径直走过去帮他打水。
“小林,不用打了,今天不写了!”
“不写了?”
“累了,坐一会儿。”他就近找了一个长木椅坐下。我拎着小桶坐在旁边。何叔叔头发业已花白,气色也不是太好。
“何叔叔,给您的请柬。明天八点半准时到哦。”我把请柬递过去。
“我是肯定不会买的,我退休工资那么低,你是知道的,而且你阿姨经常三病两痛的,我总要留几个钱才放心。”
“知道,知道的。我这不是刚来不久嘛,认识的人也不多,我人数还凑不够呢。还差两个人,要不请阿姨一起去?”
他收好了请柬。“你阿姨要接孙子,还要做饭,肯定是去不了的。对了,你倒是可以叫他去。”说罢,他冲前方大声说:“老刘,过来坐一下噻?”我这才发现刚才何叔叔写字的地方站着一个干瘪老头,专注的盯着地上的字。
他头发花白,戴着墨镜;穿一件中长款皮衣,肩上扛着一杆大毛笔。
见他扛着大笔走了过来,我起身让他,不料他却坐在了另一个木椅上。
“这个是小林,康宁公司卖保健品的,你的身体不好,可以了解一下噻。正好明天他们要开健康讲座,我也要去,一起去吧。小林,这个是刘叔叔。”
“刘叔叔,您好,我叫林雨薇,您也可以跟何叔叔一样喊我小林。”
“哦,小林。明天我可能去不了,有点别的事情。”他说罢起身。
“啥子事情有身体重要哦?你才是个急性子,话都没说完就要走。小林,写起写起,明天我们一起来。”
我见状,赶紧拿出一张新的请柬开始写。
“请问刘叔叔全名叫什么呢?”我怯生生的问。
“刘贤。”他很不情愿的样子。
写完后,我双手递给他。
“先说过哈,我未必去得成。”说罢,他把请柬放进了皮衣口袋里,邀何叔叔写字去了。
我又过去看了一会儿,这刘叔叔竟写得一手汪洋恣肆的狂草,如他一般,不可一世。
傍晚,去布置会场的路上,我又给刘叔叔打了电话,得到他极不耐烦的确认后,我这才放下心来。
明天是一场大会,所以今天的会场布置分外复杂。我到的时候,桌椅都已经摆放好了,女生们在捆气球,男生们在挂横幅。我正打算和王静一起把捆好的气球往墙上粘,周洁却在远处叫我。
“林雨薇,你牛高马大的,你来给宋其林扶梯子,这架梯子有点晃动,你仔细一点。”她又冲大家喊到:“同志们,都抓紧点,弄完了好回去吃饭。我都快饿死啦!”
“我们就这样交叉拉两根拉花就行了?”宋其林比划了一下。
“嗯。”
于是,我给他扶住人字梯,他在梯子的顶端踮着脚伸长手捣鼓着,如此几次,很快我们就在粘最后一个角落了。就在这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我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我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身影!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冲我眨眨眼,我顿时面红心跳,恍惚间一松手,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影子从上方跌落。我慌乱间抓住梯子,可惜为时已晚。
宋其林表情痛苦的趴在地上,半晌才爬起来,“林雨薇……我硬是闯到鬼了!”
我吓得目瞪口呆。
就近的徐俊杰赶紧跑来扶起宋其林,宋其林弓着身子,捂住裆部说:“是谁把打气筒放在这里的!”
他哭丧着脸,并不看我们。
此时,大家都已围拢过来,见宋其林伤的部位特殊,想笑又不敢笑。
“没摔坏吧?” 张成刚忍住笑意。
我站在梯子旁,不知所措。
“林雨薇!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架梯子很晃吗?你不要以为这是小事情,你知不知道资林市场的XX就是因为从梯子上摔下来摔成了植物人?几岁呀?扶个梯子都扶不好……”周洁怒火中烧。
我自知理亏,只能低头任由她骂。
“算了吧周经理,也没有多严重,我自己不小心一脚踩空了。”宋其林缓过劲来。
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没摔坏就好。还有最后一点了是不是?我来粘吧!”张成刚说罢,笑眯眯的就要上梯子,周洁白了我一眼,自己伸手扶住梯子。
“让林雨薇来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