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刚从李煜初书房出来,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两个丫鬟在议论。
“今天她还问我后山的路怎么走呢?”
“早些时间我还给她买了纸扎和银纸呢。”
“那不是给死人烧的东西吗?”
“是啊,宋姑娘明明才来府中,要那些做什么?”
沈宴听着觉得不对,上前去问,“两位方才说的宋姑娘,可是刚来没几日的宋今禾?”
两位丫鬟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她仰头看了眼上方乌云密布的,似有下雨的征兆。
低头暗叹了句,匆匆走回屋里拿了把油纸伞。
宋今禾找了处还算空旷的地方,立了个较为简单的墓碑——[于倾之墓]。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安安静静的蹲在碑前,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拿出篮子里的果盘摆上,再洒些酒:“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托我之事已经给你办妥了。还有,你爹娘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忽然狂风四起,地上的落叶被吹,在空中打了几圈后落在她的裙摆处。
她怔住,恍惚间苦笑一番,“其实我很抱歉,”她沉重的叹息一声,“我确实厌恶你,从一开始你对我探究的眼神,和冒犯我的举动时,再也抵挡不住我内心的杀意。”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想杀了你。”
宋今禾将竹篮里的纸扎和银纸堆放在跟前点燃,火苗逐渐升起,“那样的场景,每次都会让我回想到过去,那些无数个胆战心惊的黑夜。为了守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而垂死挣扎的过程,惶恐、不安、无助。”
“但是后来,我又不想你死了。在你身上似乎还有人的影子,你没有完全被这个世道的恶鬼吞没。”
“你说我良心发现也好,说我泯灭人性也罢。反正我也不在乎。”
她捡起地上的那片枯叶,细细打量:“只要我宋今禾做了,就绝不会后悔。你残害了那么多良家女子,如今这样的局面也算赎罪了。”
“今日前来和你说这些,那这页也算翻过去了。于倾,魂归故土吧,别在外飘荡了。那里还有人在等你。”
宋今禾拿起竹篮,看着碑上的刻得不算好看的字,缓缓起身。
日头已全部落完,雷声轰鸣,颗颗粒粒豆子般大小的雨点砸下来。脸上一片冰凉,她低头看着已湿了一半的衣袖,转过身时头顶被遮住。
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握住伞柄,清秀的人就这么从天而降。在这风雨如磐的天气犹如一缕暖阳。
“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来接你回去。”
“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骗,尤其是宋今禾。
“沈宴,我有话和你说。”
沈宴看着她,眼里似有光照。大片后背和肩头淋在雨里,背身却依旧直挺挺的。
她很适合穿这样修身的劲装,宋今禾心想,黑白相间的颜色更显她冷然的气质。
“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当朝长公主,当今皇上的胞妹。做那场戏是为了……”
沈宴扬唇笑得无比和煦,“我知道。”
“你知道?”
“嗯。李煜初都和我说了。”
雨水随着风开始倾斜,她把伞倒向一边,替宋今禾挡住飘过来的雨水。
“他还说,后日要助你进京。”
宋今禾问,语气里藏匿着期盼:“那你,答应了?”
“考虑一下。”
沈宴手搭在她肩膀,将人整个揽进伞里后又放下。倾斜的油纸伞噼里啪啦作响,宛若自然生态里各种生物汇成的曲子,祥和又静谧。
“考虑多久?”宋今禾跟上她的脚步,追问。
“不知道。看你表现吧。”沈宴冷着脸故作姿态,眼里却满含笑意。
这两日她为这事儿都没怎么阖过眼,就这么原谅她也太对不起自己。
为了这次能够顺利进京,她可谓是被李煜初折磨了个遍。穿同样繁杂的流苏裙不说,还得编织个繁琐的发型。
起了个大早到太阳升起都还在忙碌,沈宴坐在梳妆台前瞌睡都快打到地上,哈欠连天的两耳上晃动的耳饰都快甩进嘴里。
宋今禾被她这模样逗笑,悄悄走过去伸手拖住她倒向一边的脸颊。
一旁的丫鬟欲想叫醒她:“沈姑娘……”
宋今禾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不要吵醒她。
然而沈宴的发型和妆容皆是在这样沉睡的状态下完成的。
她实在太困了,一来最近严重缺少睡眠,二来今天起得也属实是早过头。鸡都没打鸣的程度。
为了能顺利抵达京城,李煜初在暗中安插了私下里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