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灵幽并没有躲避,反而很自然而然地接了下来,这在百年前是绝不会发生的,这是阿烛才会给他的独一份的纵容。
当意识到灵幽是记得身为阿烛时的记忆的,宫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再继续温水煮青蛙下去,灵幽肯定就会接受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再排斥自己。
可是并没有,灵幽还是会下意识地抗拒。
他遮住眼睛,委屈地对灵幽说:“姐姐,我疼……”
灵幽的手刚触碰到他,宫竹突然脸色惨白,毫无征兆地软倒下去,他神志不清地缩在灵幽怀里,又冷汗涔涔地吐出一个字:“疼……”
“哪里疼?”
宫竹闭上眼睛,眼下那两颗红痣透着股艳丽的魅,将他衬得愈发病弱无力。
灵幽也不知他是不愿意说,还是疼得没力气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带回坠仙谷。
红面刚刚亲眼看着她们两个竖着出去,现在一个横着一个竖着,以为宫竹又在装柔弱博取灵幽的同情心,如平常一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调侃道:“怎么了这是?”
“神识受损。”
红面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收起玩笑,“谁干的?”
灵幽拧着眉,一时也说不清。
宫竹的伤是旧伤,之所以爆发是因为廖时魔瞳给的刺激。但这只是导火索,不管有没有,不久之后宫竹都会犯病,灵幽责怪不了谁,但难免有些埋怨。
宫竹为何不说……
“红姐姐,我去找药材来,等会儿辅助运功帮他疗伤,你们帮我稳住他的识海。”
红面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拖沓:“好。”
红面和黑面一起,将宫竹不断往外溢散的神识封锁住,加以稳固。期间宫竹醒来过,看起来很迷糊,完全没了清醒时的精明劲,像个小傻子。
宫竹泛红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仿佛心灰意冷般,又闭上了眼睛。
红面抬眸,正好与黑面四目相对,突然咧嘴一笑:“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
红面随手摸出一颗药丸,不由分说直接塞到宫竹嘴巴里。
五域的丹药不同凡间的,入口即化,倘若宫竹还清醒着肯定能躲过去,可惜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认栽。
躲在角落贼眉鼠眼的苍生见到这一幕,直呼要遭,还没等她偷偷出去给灵幽打小报告,灵幽已经带着药材回来了。
苍生抓着灵幽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在红面眼神威逼之下,止住了话头:“姐姐,宫竹他……”
这个两个姨姨太古怪了,而且看起来不是讲究的鬼魂,好鬼不吃眼前亏,她还是另寻机会说吧。
“宫竹神识不稳,情况不定,你先出去,以免受伤。”
“好。”苍生很乖,拉着红面和黑面一起出去了。
灵幽有些疑惑,“双面”平时唯恐天下不乱,今天怎么就这么走了?
“姐姐……”宫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看向门口的方向,可灵幽已经走到了床边。
灵幽压下心中酸涩,一边将药力提炼出,帮他稳住识海,一边抚着他的脸颊,却始终不敢触碰他的眼睛。
宫竹没什么反应,他伤势集中爆发,识海破碎,五感尽失,要不是灵幽对法力的掌控极强,极力压制下帮他治愈,恐怕宫竹就算恢复过来,也要变成一个小傻子。
出乎灵幽意料的是,宫竹没能第一时间缓过劲来,他情绪失控得很严重,仿佛陷入了无休止的梦里,被噩梦魇住了,将梦里才会说出的话全都抖了出来。
他说得断断续续,前一句不搭后一句,灵幽分辨不清,却能从那一字一句中感受到宫竹藏在心底的委屈、难过以及恐慌。
神识受损,心魔趁虚而入,唯有自救才能度过危机。
灵幽困惑,百年修行,宫竹如今的实力强悍,又一向聪明理智,虽有些执拗,但应当没什么值得他恐惧的才是,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他?
灵幽想了很多,却始终得不到答案,到底是什么?
“姐姐,我心悦你……”
措不及防的,宫竹吐出一句完完整整的话,宛如一把重锤,砸在灵幽心头,那千般重量化作棉柔的情丝,纠缠住她那颗震动的心,不容她逃避。
宫竹无神的眼睛挂着泪,语气中充满了倔强:“……我不在乎,我只是冥主收养的义子。”
灵幽彻彻底底愣住,这是百年前她与宫竹为数不多产生的争执。
原来困住宫竹的梦魇,是她……
房间寂静无声,宫竹没再说出下一句话,灵幽却知道他在等自己回答。
她当时是怎么回的来着……
“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