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鸿门宴
阿烛注意到那别致的花灯,六瓣花型,花朵上方弥绕着彩色流光,她怔怔看着,问身边人:“这是什么花?”

    “盘螺,一种只能生长在冥域的花。”

    “为何单放这种花?”

    宫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浮在空中,落不到实处:“……大抵是姐姐喜欢。”

    “确实好看。”

    祝莨站在离她们不远不近的距离,听着宫竹的回答,敛眸,嘴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烛光晃悠悠,撞入祝莨眼中,时间被拉长,耳边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午时星光正好,灵幽抱着几个花盆,脚步不稳。

    “阿莨,快来给我搭把手。”

    祝莨放下手中各城传来的文书,快步上前,帮灵幽拿下几盆即将摔下来的花盆,与她一同栽种这些娇嫩的花枝。

    余光扫过地上数不清盆栽,里面的花已枯竭,可见灵幽花费了不少心思,目前还没有成果。

    祝莨皱眉问:“此花难养,大人为何要养它?喜欢?”

    “自然是有益。”灵幽狡黠一笑,宝贝地将花护着,半遮半掩,故意拖着长音逗她:“想不想知道?”

    祝莨轻笑着,不上套:“大人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就知你是个耐得住的,那就等来年,一起见证奇迹吧。”

    ……

    祝莨还记得那时候她家大人眼中盛满了光,她好像一直都是如此,想做的事就做,还都做得很好,从不会因一时的失败而丧气。

    她那时其实并不觉得灵幽单单是因为喜欢,因为她极度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绝不会为了盘螺徒有其表的娇艳外貌浪费精力和时间。

    后来如她所料,此花长在戾气丛生之地,可消磨一些浅薄的戾气,对八十七城有益,对冥域有益。

    也就她家大人心细如发,一心为冥域,才能在深入危机四伏的异端巢穴时发现这些细节。

    灵幽站在祝莨身侧,被各城主护在中间,不时颔首回应路过的死魂。

    在众魂看不见的地方,她眼底划过一阵冷意,这些花灯,正在灼烧她的皮肤,讨厌死了。

    而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祝莨的法眼。她面上不显,内心蔓延着无边无际的死寂。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双面姐妹躲在隐蔽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黑面疑惑:“不是说今天有大动作吗?怎么现在都没动静?”

    红面叼着狗尾巴草,不甚在意道:“担心什么,祝莨那丫头闹出的动静,我一只手就能压下去。”

    风平浪静,也许真是自己多余担心了。黑面心中的不安放下些许。

    “快看,那是什么!”

    “城主府出事!”

    祝莨猝然抬眸,只见城主府房楼生出几根壮大的树枝。此时正张牙舞爪地破坏着,扫平整个城主府。

    “这是……”银月城主看着在主城城主府作乱的妖魔,不可置信道:“地魔蛛!”

    “什么!”其他城主大吃一惊。

    地魔蛛,听着像魂兽,其实是一种魔植,其八根枝杆粗壮,状似蜘蛛腿,成熟后能带着整个躯干一起如活物般迅速疾奔,因为喜食阴气,所以在阴气越浓郁的地方生长越迅速,最快一天就可以长成。

    因为其攻击力生长速度逆天,且非常强大,这种魔植很少出现在冥域有生灵的地界。

    一旦出现,皆为人为!

    祝莨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去,而是回顾周围,不出她所料,宫竹她们三个果然不见了。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祝莨弯腰捡起,发现是三张傀儡符,她眼底划过冷色,“宫竹……”

    另一边,宫竹到达灵犀塔,无所顾忌地暴露在重兵眼前,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出手。

    仅片刻,宫竹被塔内死魂团团围住,他手中玉笛翻转,在夜空中顺带出长长的流光拖尾,冷冽的语气带着几分孤傲:“一个一个上太磨叽,要上一起上。”

    死魂赤红着眼,二话不说,如他所愿。

    宫竹再度挥动玉笛,眨眼间横扫一片。

    这些都是八十七城城民,宫竹没要他们的命,只是给点教训,将他们击晕了过去。

    “不想死的早点逃。”

    “兄弟们给我上,拿下玄宫宫主,城主大人重重有赏!”

    “冲啊!”

    宫竹不再废话,几个瞬息之间从灵犀塔一层打通到最上层。等他冲到塔顶,上面空荡荡一片,一个死魂都没有,这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丹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