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
    “咔嚓——”

    阿烛手腕发麻,手中的木剑随之断裂。

    这是她到冥域后第一次与死魂过招,伎俩生疏,即便知道方法,一时半会无法发挥出来不说,还显得动作拖沓,不伦不类的十分难看。

    不知是不是阿烛的错觉,祝莨看向断剑的眼神宛若深渊,黑沉沉的,令她脊背发凉,分外不适。

    半响,祝莨撇下森然的目光朝外轻唤一句:“玉徊,送客。”

    穿得花花绿绿的姑娘在外等候多时,闻声从桃花院外进来,笑吟吟地朝阿烛招招手。

    阿烛手中还拿着断剑,局促地不知道该不该扔在地上。

    玉徊看出来了,无所谓道:“顺便丢在地上吧,祝城主财大气粗,每月损耗的木剑没有千把也有百把了。”

    阿烛震惊,放下木剑跟随在这位彩蝶城城主身后。

    触及院门,阿烛才发现院内精美,这木门却千疮百孔,破破烂烂的好似风大点就能刮倒。

    她向院子里面望了一眼,祝莨仍站在原地,恍惚间形同地上那把断裂的木剑一样失去生机,如木偶般一动不动……

    阿烛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她忽略掉这点别样的情绪,匆匆离去。

    娇嫩的花瓣随风飘零,祝莨回忆着刚刚阿烛出招时凌乱的动作,红痕间的黑气肉眼可见地往外冒。

    狡猾的心魔趁乱挑唆:“不是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灵幽回不来了!”

    “宫竹就是个瞎子,他认定的死魂怎会是真的!”

    “他选择自欺欺人,选择了一个冒牌货,难道你也要跟着自欺欺人吗!”

    “冒牌货!该死的冒牌货!不得好死!”

    “闭、嘴!”祝莨捂着额头,愤恨地将手中的木剑甩了出去,正中摇摇欲坠的院门。

    玉徊回来时,发现院门不负众望,终于塌了。

    她喜不自胜,终于可以换新的了!

    祝莨还在不要命的练剑,其他死魂不敢靠近,她也不敢靠近,小声叫来魂灵找块新木门赶紧补上,免得祝莨投剑时伤到路过死魂。

    直至院中桃花败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条。

    祝莨坐在地上,徒留数把木剑插在新换的木门上,仰头看着天上扑闪的星辰,落寞轻语:“大人,你教我的,我还是没能学会。”

    一滴泪落下,带着无尽悔恨,终无解。

    ·

    因为昨天客栈下药的事,宫竹觉得外面不安全,在主城买下一处小院。

    “姐姐,有没有受伤?”

    宫竹带着阿烛回来,苍生立马拥了上来,她着急地围着阿烛转圈圈,见她没事才重重松了口气。

    “玉大人没伤我,只是请我去做客。”

    宫竹嘀嘀咕咕地表示自己的不满:“哪有主人家招呼客人又是迷药,又是舞刀弄剑的?”

    阿烛无奈地在宫竹脑袋上弹了一下,“真是瞒不过你。”

    “不过说来奇怪,我突然发现我在剑道上颇具天赋。”阿烛摸着下巴琢磨,抬眸时,面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神采,“宫竹,你可有剑?”

    宫竹心中猛得一颤,立马拿出一把青翠的剑,剑身纤长,剑柄盘绕青蛇,带着浓郁的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阿烛拿起剑,闭目沉浸在回忆中,跟随着剑影的动作舞动起来。

    宫竹看着那一招一式,掐了掐手心,不经回忆起百年前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才十三岁,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无处诉说,整日憋闷着,既想灵幽知道,又害怕灵幽知道了不理他。

    他那时天真的觉得,反正彼岸花谷与世隔绝,就只有他们两个,宫竹一点也不担心灵幽被别人拐走。

    直到后来金丝笼被打开,灵幽恢复自由,仅仅是出去了一趟,身边就多了个祝莨。

    那一夜,宫竹辗转难眠。

    宫竹自小跟在灵幽身边,知道她身负大劫不得自由,却意志坚韧从未放弃过自己。她日夜勤加苦学,十二岁便学会了大多冥幽术法,十五岁便在异端横行之时自创引生之术。

    所以在灵幽赠祝莨泷月剑时,宫竹就想到日后灵幽身边会不会出现更多死魂,占据灵幽的目光。

    他的心思太过明显,不仅“双面”看出来了,仅与他见过一面的祝莨也看出来了。

    让他感到心烦的是,祝莨不是个省油的灯。

    在察觉到宫竹的不满后,只要有机会祝莨就在他面前挑衅,试图将他从灵幽身边挤下去,获得独宠。

    宫竹哪里能忍,后来灵幽为了哄他,命人用锻造泷月剑的九天寒玉另外打造了一把玉笛送给宫竹,才止住了这场战争。

    眼睛又泛密密麻麻针刺般疼,宫竹早已习惯,并不在意,此刻最让他在意的是阿烛记起了多少东西。

    姐姐加入玄宫那天,他特意安排魂灵送去的通文令牌是他亲手雕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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