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初遇
“哪怕是长相。”

    “原来如此,怪不得无相鬼戴着面具……”站在一旁旁听的盛羽跟着恍然大悟。

    阿烛把碗搁置一旁,面露疑惑:“少司也不知这些?”

    她刚来冥域,不知道这些实属正常,但是以盛羽的身份……宫竹一个玄宫的幽灵司都知道,他为何不知?

    盛羽扫了宫竹一眼,幽怨道:“我虽然自小跟着玄宫宫主长大,但他老人家吝啬得很,什么都不教我,还把我关在宫中,不准我外出!”

    阿烛听了感到惊讶,“宫主竟如此苛待你!?”

    盛羽憋着笑,得逞道:“对呀对呀!”

    “……”宫竹:“姐姐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身体不好,所以宫主才不让他独自到外面撒泼的。”

    “我……”

    宫竹眼神不咸不淡地瞟过去一眼,面上依旧带着笑,看起来十分“和善”。盛羽非常识相地改了话头,丧气道:“对对,我身体不好,病来如山倒,没个七八十个侍从看着,我都活不到今天……”

    阿烛看向盛羽的眼神多了一丝微妙,有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盛羽有苦说不出,最后撅着嘴愤愤离开了屋子。

    “姐姐不要跟他计较。”

    “没有,少司少年脾气,很可爱。”

    “是么……”宫竹思量着,眼中情绪渐深。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可抓到无相鬼了?”

    “还没有。”宫竹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收敛得一干二净,不见一丁点痕迹,他淡然自若道:“目前来看,她没有伤人的意图。”

    阿烛沉默着,看着自己的手出神。当时无相鬼的速度很快,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此刻回忆起,她心底竟透着股熟悉。

    那无相鬼,莫非与她是旧相识?

    阿烛皱眉紧蹙,担忧地说:“可是,等它伤人不就晚了吗?”

    宫竹搁在床边的手微动,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润,“姐姐不必担心,玄宫那边会尽快抓拿她的,不会给她出手伤人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姐姐就安心备考吧,玄宫的考核可不简单。”

    他眨着眼睛提醒,阿烛笑了笑,并不觉得紧张。她想了想,说:“你等了我那么久,我一定会留下来的。”

    她表情认真,一如过去对他许下承诺时那样专注又真切。

    宫竹面上空白了一瞬,胸口忽地涌上酸意,他掩下心绪,垂眼无奈道:“姐姐总是知道怎么哄我高兴。”

    玄宫文职的考试将近,昏迷三天,阿烛的时间很紧,时常点灯夜读,若不是宫竹提醒她早点休息,以免魂体不稳,她恐怕会不分昼夜地学习。

    “殿下,你既然那么希望阿烛姑娘进玄宫,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一个玄宫的名额?”

    “她不会接受的。”宫竹比谁都清楚阿烛骨子里多么要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一定能办到。所以只要有机会,没有人会她抓得更紧更牢。

    “哦……”盛羽不懂,他忽然想到什么,问:“殿下,你为什么阻止宫中的人抓拿无相鬼,万一……”

    他话还没说完,宫竹面色猝然冷了下来,完全不似在阿烛面前的温润好脾气,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恐怖,“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盛羽脸色一白,他沉默了会儿,才道:“对不起殿下,是我逾距了。”

    “下不为例。”宫竹面色缓了缓,却依旧冷,“早点休息吧。”

    “遵命。”盛羽悄然退下,进屋前他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外面那个孤独的身影,眼中涌上复杂之色。

    他是跟在宫竹身边长大的,从记事起,他就发现宫竹对待任何事物的态度都很冷淡。他高坐在那座离八十七城仅一步之遥的玄宫中,周身常年弥漫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孤冷。他如天边一轮残月,悬于漆黑的夜幕,拒绝任何人任何意图的靠近。

    盛羽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宫竹好似在等着什么,在绝望中期盼着什么,却又在一年又一年不变的时光中逐渐暗淡下来。

    直到阿烛的出现,盛羽终于在宫竹身上看到了点“活人”的气息。

    只是,宫竹那么在乎阿烛,为何又要纵容那个差点伤了阿烛的无相鬼呢?

    盛羽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