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竹笑了笑,温声道:“每个人天赋不同,姐姐不必苦恼。”
阿烛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情:“……学不会引生之术,我恐怕要找个主家签卖身契,才能留在冥域。”
她天性喜欢自由,不喜欢被主家拘着,所以才选择考取公职,没想到自己不争气……
“怎会?”岂料宫竹道:“我听闻玄宫有个文职工作,负责调遣幽灵司前往各地办事,这职位要求低,不需要会引生之术的。”
盛羽听了一耳朵,满脸疑惑,玄宫啥时候多了文职工作?不都是自动分配的吗?
“呼,看来我还有机会。”
“既然姐姐已经决定留在冥域,我这里有些与冥域相关的卷籍,”宫竹像是早有准备,从锦囊袋中拿出一打卷籍,递给阿烛:“姐姐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多谢。”
趁着阿烛看书的功夫,盛羽拉着宫竹到一旁,小声地问:“殿下,咱们玄宫啥时候有的文职工作啊?”
宫竹面无表情的说:“我是宫主。”
你是宫主,你说有就有对吧。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宫竹这么幼稚,盛羽看向宫竹的眼神愈发古怪,“殿下,您老实说,你是不是去过凡间,然后辜负了人家姑娘,现在人家下来了,你突觉良心不安,所以才百般讨好?”
宫竹冷不丁地反问:“玄宫那几个幽灵司平时里都给你看些什么书?”
盛羽头皮一紧,知道宫竹不会真跟他计较,随即像是抓到宫竹把柄般嘚瑟道:“肯定是这样,不然您紧张什么?”
“……”宫竹的余光落在阿烛身上,喃喃道:“要说有愧,也该是她有愧于我。”
宫竹语气依旧平静,但盛羽就是品出了几分怨念。
入夜,三人穿戴整齐,聚阴气于眸,点睛明目,又在身上贴上隐身符,便出了门。
临走前,阿烛看着宫竹腰间多了几串铜钱,目露不解:“这是?”
“异端喜欢这些。”宫竹笑笑,问:“姐姐觉得好看吗?”
他来时穿的白衣,似月下倩影孤魂,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现在身上又挂了不少银钱点缀,颇有几分妖孽蛊人心魄的味道。
阿烛勉强移开眼,“好看。”
落后他们半步的盛羽:“……”又在胡扯。
因为白天的流言,晚间没有鬼敢出来闲逛。街上空荡荡一片,倒是免去不少麻烦。
宫竹拿出可以探测异端方位的轮盘,置于胸前,意外的是,轮盘上的指针摇摆不定,过了许久都没能稳定下来。
宫竹眉头皱了起来,“坏了……”
盛羽:“不应该啊……玄宫的轮盘都是按照灵幽城主的留下来的设计图设计的,此前从未出现过差错。”
阿烛眼前幽光一闪,刚回头,就见一个修长的黑影从房梁上掠过:“在那!”
“追!”
说时迟那时快,盛羽一个健步如飞,凌空踏上房梁,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他……”
“少司大人法术高强,他一个人去没事的。”宫竹拉住阿烛的手,道:“姐姐,我们走另一边。”
阿烛:“好。”
宫竹身上挂着不少铜钱银饰,跑起来叮叮当当地响,在漆黑的夜里像个活靶子。
阿烛一时分不清他之前说的异端喜欢是真是假,还是说他在故意制造响声吸引异端注意?
阿烛思索着,跟着宫竹跑到巷子窄口处,遂发现周围阴气逼人,冷得她脊背发凉。
“异端,别想跑!”盛羽从房梁另一边飞身而下,追着黑夜中那抹诡谲的影子。奈何那影子跑得太快,盛羽始终落后对方半步。
宫竹果断从锦囊中掏出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笛,利用引生之术强行将异端困在方寸之间。
“被抓住了吧,我看你往哪跑!”盛羽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转过身的影子,揶揄道:“居然还戴着面具?”
盛羽伸手就要拿下影子脸上的兔纹面具,宫竹急忙出声阻止:“别动!它不是异端,是无相鬼!”
“昂?”可已经来不及了,在盛羽手伸进牢笼的那一刻,影子鬼气忽然大涨,由引生之术演化出来的囚笼瞬间瓦解。
盛羽被突涨的鬼气掀飞,宫竹瞬移至他身后,用玉笛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不至于让他摔趴在地上。
阿烛紧跟在宫竹身后,背后忽然投过来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回头,只见无相鬼镇定地站在瓦片上,远远得俯瞰着她。
它想做什么?
阿烛抬起手,耳旁一阵空鸣,再睁眼,手掌间满了粘稠的血迹。
诡谲冷冽的影子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阿烛的身躯,留下一阵模糊不清的低语,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