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奇的平静。
庄晏就一直看到血缘凝固,才起身随便将血缘清洗干净。
——
今天是运动会开幕式,三千米长跑比赛也是在下午。
庄晏站在队伍后方,看着演讲台上脸熟的老师坐成一排,还有从讲台下穿过的众多陌生面孔。
画面他眼底逐渐弥散,仿佛像是回到了自己高二,所有人,所有事都没变。
这半年来,他完全没有实感,除了桌上突然出现的笔记、温热的牛奶,以及他请假时试卷上补上的笔记。
明明最开始只是多了一本字典而已。
庄晏想不通,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回到最初两不相熟的时候,但他没想过会变成这样。他有警告过他不要再送东西给自己,但对方却理直气壮地说不是自己,甚至第二天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庄晏对他越来越无赖的做法无奈,所以这种模糊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
……
初冬的天气阴晴不定,令人琢磨不透。红色的跑道仿佛是昏暗的阴天里最夺目的亮色。
庄晏立于起点,身体微躬,像一张拉满的弓。枪声炸响的瞬间,他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步伐迅疾而有力,瞬间打破了所有凝固的紧张。
周边响亮的加油声音轰炸着庄晏的耳朵,他就这样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自己前方的人逐渐落到自己身后。
“还剩下最后一圈!”场外的老师大声提醒。
庄晏看着自己前方人的背影,猛地加速,朝着那人追了上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与对手的距离急速缩短,看台上的惊呼声随着这迫近的追逐节节攀升。在声浪抵达顶峰的一刻,他完成了超越。冲过弯道,终点仅在百米之外。
那条红色的终点线已在眼前绷直,而在红线尽头,立着一抹比红色更鲜明的白色身影。
像冬日初雪,安静地落在他视野中央。
不张扬,却独特。
就在雪落下的瞬间,庄晏越过了终点。红色的线条缠绕过他的腰际,在风中飘荡。在他力竭倒下的那一刻,梁予澄伸手,稳稳接住了线的另一端,也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