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梁予澄说。乔俪语认为梁珏提过,梁珏以为乔俪语说过。两人误打误撞,导致梁予澄至今也不知道。
“高二认识的,彼此都是一见钟情。但那时候因为一些意外,不但没谈成恋爱,还被迫分开。七八年后在工作中偶然遇到,发现互相还喜欢着,就谈了恋爱,然后水到渠成结婚了。”她和乔珏的感情历程被她三两句就说完。
梁予澄安静地听着,眼神里不自觉地显露出心疼。
当乔俪予说完后,他忍不住想,他们分开的那几年她会不会伤心难过,中间兜兜转转错过的很多年,会不会遗憾?
“所以你劝我谈恋爱是希望我不要跟你们一样,留下遗憾吗?”
“遗憾,当然是有点,但或许是因为那段分开的经历,给足了我们时间,让彼此对待感情更加成熟,才会走到现在。”乔俪语起身,揉了把梁语澄的脑袋,“说这么多,不是说我有多么鼓励你谈恋爱,只是告诉你,遇到喜欢的人,要及时看清自己的心。”
“你不知道吧,礼物当中承载的心意,是可以看见的。”乔俪语指着桌上盒子,说,“你在这上面花了了很多心思吧?”
说完,不等梁予澄回答,她转身准备出门。
“人真的能只靠一眼就喜欢上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梁予澄的神情困惑。
一见钟情只是一个强烈吸引和可能性开启的瞬间信号,当你对一个人产生了兴趣,你才会想去接近,了解。这是一次由生物本能点燃、经心理滤镜渲染、被文化故事赋能,在刹那间爆发的、指向特定个体的强烈吸引与探索欲。
这种欲望,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乔俪语也不例外,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乔珏的时候,怎么会有人这么符合自己的点,他就像是一张自己缺失了很久的拼图,严丝合缝契合自己的每一个点。
“当然可能啊,”乔俪语停下脚步,转过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神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怀念,“我和你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什么也不懂,但那种感觉,就是一眼望过去,心里有个地方‘咯噔’一下,然后眼神就挪不开了。”
梁予澄怔怔地望着母亲,久久无言。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身影——庄晏。
其实,他第一次见到庄晏是在去年的元旦节,那个冬天的溪何跟往年一样,雪下得极其厚重,冷得人瑟瑟发抖。
自己原本应该待在家里,但乔珏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帮他送一份文件,跨年夜很难打到车,骑车又冷,所幸医院离家不远,他为了快点就从良雨街抄近路。因为不熟悉,反而迷了路,偶然撞见了庄晏。
他尤然记得庄晏和一个女人站在大雪中。女人对他咒骂,诅咒,甚至抬脚去踹他,庄晏却毫不还手,只是垂头沉默。
鬼使神差中,梁予澄停下来,见证了全过程。
于是他知道了女人是庄晏的妈妈。待女人走后,庄晏抬起头,梁予澄慌忙间躲了起来。他想他应该不想被人看见。
又怪他眼神太好,看见了庄晏微红的眼睛。后来庄晏找了一个台阶,坐了很久,梁予澄也愣愣站在原地,盯着庄晏。
他想,那个女人为何这样疯狂,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又想,这个人被自己的母亲这般对待,他得有多伤心。长得这样好看的人,笑起来应该更加好看,可他却是如此的悲伤。
雪夜里,他遇见一人,竟为他驻足在风雪中。
他记得自己站了很久,冷风灌进领口,心跳却快得不正常,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冷,也可能是因为同情。
他想起从前梁珏告诉自己的话:自作主张的同情更加像是怜悯,和对他人的轻视。
于是他收起这份不恰当的同情,转身离开。
后来又因为偶然,看见了李千云对庄晏的校园暴力,他忍不住感叹真是可怜,看见他和人打架,怕他受欺负,他会提前报警。每一次在学校偶然遇见,他都在想他的生活有没有好过一点。
当知道他转进自己班级,还有成为自己的同桌后,他心里说不清的高兴。
他以为自己只是同情。
在梁予澄发呆期间,乔俪语早就悄悄离开,他回过神来,打开抽屉,取出那封信,抽出里面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纸张。
这确实是一封信,但却不是情书,而是一封举报信。
梁予澄仰头靠在椅背上低声默背上面的内容:“尊敬的校领导及纪检部门。我是高二二班学生梁予澄,现实名举报我班班主任兼英语教师李千云对同班同学庄晏实施暴力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
“诉求与声明。一、我要求校方立即介入调查,调取办公室周边监控,询问目击证人。二、请求委托医疗机构对庄晏同学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三、依据《未成年人保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