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证
被掰开了。

    颜青立刻将那本红色的证书塞进他的掌心。

    庄晏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印着烫金大字的红本,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拿不住。他猛地甩手,想把它扔出去。

    “小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想要。”

    颜青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证书,再次塞回他手里,这次紧紧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挣脱:“庄晏,收着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就当是为了我好,给小姨一个心安,行吗?”

    庄晏看着她眼中的恳切和泪水,手指的力道终于松了一些。颜青立刻将证书按在他掌心。

    见他不再那么激烈地抗拒,颜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其实,我把你接来溪何的第一年,就想把这个给你了。但当时你的状态太差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怕这样会刺激到你,所以一直拖着,想等你好一点,再好一点……”

    她抬起泪眼,直视着庄晏,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可是庄晏,这两年,你看着是比刚来时好了很多,但我一直都知道。”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知道你为什么从来不过生日,不肯收生日礼物。我也知道,你每年在这个时候消失几天,是去做什么。”

    庄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我不问,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没事。”颜青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相反,我很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在这几天选择彻底消失。我太害怕了,害怕到根本不敢问。”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庄晏精心伪装的平静外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因为从你姐姐走的那天起,你的心,就跟着她一起死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真正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期望。”

    庄晏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女人。她和自己,不过是在三年前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好?好到让他觉得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他拿着那本滚烫的红本的手无力地垂下去。另一只手的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翻涌的滔天愧疚。

    那愧疚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无法为自己辩解一句。

    因为颜青说的,都是真的。

    从颜铃初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日便不再是庆祝的日子,而是一场对自己存在的诅咒,是姐姐的祭日。

    无数个日夜,那份是我害死了她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灵魂。愧疚如同潮湿阴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口鼻,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让这份沉重的罪孽在体内滋长、蔓延。终有一日,它会从他的五官中伸出根系,将他早已腐烂的躯体作为养分,彻底吞噬。

    在那一天后,他永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