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澄穿着校服,左手还缠着碍事的石膏,却身残志坚地站在教室门口坚持班长的职责。
他单手拿着签到表和笔,笑容得体地迎接陆续到来的家长,声音温和地指引座位。王朝煦被他派去楼下接待和引导,忙得脚不沾地。向阳和其他几个班委则在教室里忙前忙后,调整桌椅,分发矿泉水,在黑板上书写欢迎标语。
教室里人声渐起,家长们互相寒暄,学生们则显得有些拘谨或兴奋。
庄晏对此毫无兴趣。他趴在自己的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
梁予澄忙活了一上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趴着的庄晏身上。他走过去,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指节在庄晏的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帮我一个忙。”梁予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庄晏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他抬起头,眼神带着点被打扰的懒散:“干嘛?”
梁予澄单手将一沓打印好的班级成绩单递到他面前:“这个是班级成绩单,你帮我发一下,每个桌子放一张就行。”
庄晏扭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其他班委都在各忙各的:林泠在调整讲台的花,向阳在给家长递水,王朝煦还没回来。
“你干嘛要我帮?没其他人了吗?”庄晏语气平淡,带着点不情愿。
梁予澄没说话,只是保持着递纸的动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庄晏撇撇嘴,伸手接过那沓纸:“好吧。”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分发。一张张印着密密麻麻名字和分数的纸片,无声地落在每个桌面上。他发得很快,目不斜视,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机械的任务。
没过多久,家长们陆续到齐,教室里坐满了人。庄晏不好意思继续坐在座位上,起身走出教室。他倚靠在走廊冰凉的瓷砖围墙上,百无聊赖地俯瞰着楼下。
教学楼中间的庭院里,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像归巢的工蚁,挽着或领着自己的家长,汇成一股股人流,朝着各自班级的方向移动。
粉红色的合欢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密的花丝如同无数把小小的粉扇。庄晏盯着那些花,无聊到开始默数枝头一簇簇的花球。
“梁予澄,人家别的家长都有人来接,你怎么没来接我?害我差点在这里面迷路了。这学校怎么连个路标都没有。”一个带着明显抱怨,却又透着一股亲昵的女声突兀地在走廊响起。
庄晏循声扭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温婉的女人站在梁予澄旁边。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包。
看到她的瞬间,庄晏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愣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那个女人熟悉的面容上。
一种强烈的、莫名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思绪瞬间被拉得很远,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却抓不住一个清晰的轮廓。
是小时候?还是在某个他早已遗忘的场合?他想不起来,但那眉眼间的神韵,那说话的语气,都隐隐约约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梁予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我刚才本想着忙完就去门口接你的,没想到你直接上来了。”
他语气轻松,“以前来过好几次怎么还是会迷路?”
乔俪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些楼道都长一样,我有点分不清,我还是从旁边绕了一大圈才走到这的。”
“好,我的错。”梁予澄笑着认错,自然地伸出右手,轻轻揽住乔俪语的肩膀,“快进去坐着喝口水,外面有点热。”
他动作亲昵地将母亲带进了教室。
安排好乔俪语,梁予澄从后门绕出来,便看到庄晏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放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神,傻傻地望着刚才乔俪语站过的方向。
梁予澄走上前,伸出手在庄晏眼前晃了晃:“喂,怎么突然傻了?”
庄晏陡然回神,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梁予澄脸上。他嘴唇动了动,一个极其突兀的问题脱口而出:“你小名叫橙子吗?”
梁予澄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停顿了好几秒,才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带着点调侃:“你看我像是会有这么软的小名的人吗?”
他微微挺直脊背,一米八几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在庄晏面前形成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剪影。
庄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扫过他结实的手臂线条和利落的肌肉轮廓,低声说道:“哦,不是就好。”
梁予澄微微眯起眼,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