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赏花。
或许是庄晏的背影太过于轻松,李千云觉得他不知悔改,她语气愠怒,“庄晏,你给我进来!”
庄晏瞥了一眼外面摇得欢快的合欢树,转身走回教室。
“有些同学,仗着自己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聪明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正走向座位的庄晏,“就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整个世界都要围着他转了。”
她把教材拍在讲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老师的话从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目无尊长。我告诉你们,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人品、态度 才是根本。一个连尊师重道都不懂的人,还能指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才?”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庄晏身上:“这种人将来怕是只能去吃 牢饭 的那路人。”
“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跳大神。”李千云的手指敲着讲台,“所以,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千万不要跟这种人学。”
庄晏佯装没听到,在众人齐齐的注视下从讲台下的过道上走过,脚步流畅回到座位。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其实也过得很快,下课铃敲响之后,李千云拖了几分钟下课。
“魏家骏,庄晏。你俩跟我来一趟办公室。”说完,李千云拿上教材和教案,走出教室。
庄晏走进办公室时,魏家骏已经像个委屈的大鹌鹑一样,低眉顺眼地站在李千云的座位旁了。
“庄晏!”李千云转过身,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扬手将检讨书摔在桌上。纸张打在桌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个就是你写的检讨?”她指着桌上的几张纸,“一本书你糊弄了我将近一年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以前是我懒得跟你计较。你看看你现在的态度,有一点悔改点想法吗?”
她抄起那份检讨书,纸张在手里抖得哗哗响:“看看你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什么师恩难忘,什么悔不当初,你抄的时候,有一点真正的悔改之意?我看你纯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庄晏沉默地走到桌子旁站定,低垂着眼帘。
看到庄晏被劈头盖脸地骂,魏家骏在旁边极力抿着嘴,但那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还是从嘴角泄露出来。他甚至故意在庄晏视线扫过来时,挑衅地挑了挑眉。
月考结束之后,就要开始准备高中文理分科,各种协调、表格、会议压得她喘不过气。班上还杵着庄晏这么个祸害,天天就知道整天给自己惹麻烦。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烧得她想掀桌。
她的耐心彻底告罄。
“人家魏家骏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怎么着?”她猛地一拍桌子,偏偏庄晏一副沉默的模样,让她愈加觉得不耐烦,李千云低声吼,“你怎么老是跟他过不去?”
“我没有。”庄晏不记得这个星期有对魏家骏做过什么,便直接否认。
“没有?没有的话,人家魏家骏怎么来跟我说你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故意用球砸他,上楼梯的时候故意绊他。”李千云一脸厌烦,“上个星期你在教室打人,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可你倒好,给脸不要脸。你就说这些事情,你做没做过?”
庄晏否定:“我没有。”
“那你敢说没有?!”李千云厉声打断,“体育课的时候,你就没拿篮球砸过他?人家魏家骏的膝盖到现在还是青的,你要是敢说没有的话我现在就让他挽起裤腿,给你看。”
庄晏:“……”
这个确实有,庄晏无可辩驳。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他抬眼看向魏家骏,后者虽然低着头,但庄晏几乎能想象到他眼底此刻必然闪过的得意。茶香四溢,绿茶无解。
解释?
从一开始,李千云就没打算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她能理解的真相。成绩烂、爱惹事的混子又欺负了好学生,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挑衅和反击,在她预设的立场面前,都是狡辩。
庄晏已经没兴趣在这跟魏家骏玩什么演技大赏,也更加不想跟李千云多浪费口舌。
从始至终不相信你的人,就算是你把嘴巴说烂生疮,别人也不会相信半分解释,他早就知道了。
庄晏又恢复往常的态度,保持惯有的沉默。
“没话说了吧。”李千云的怒火在沉默中燃烧得更加旺盛,“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人家被欺负成这样都没吭声,你就这副死不悔改的德性。”
她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椅子腿划过瓷砖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吱呀声。
“我今天给你把话撂这儿,庄晏。”她指着庄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到极限,“你今天要是不好好跟魏家骏道歉,这事儿就别想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你家长,让他们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