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曲长把那山君的尸体带上,是何意啊?我们都用不上冰块,那恶兽尸体竟先享受了。”
“啧,休得近身,你刚去放水,没洗手吧?”同伴一脸不耐,但仍然解答了他的问题:“瞧见了吧,山君一身墨黑说不出颜色的毛皮,那可是稀罕物,我随曲长进过几次崔府,都没见过这颜色!”
“何况,成色也是上佳。”他感叹地摇了摇头,迎来问话护卫一句“把皮剥了不更便捷些?”
同伴深呼吸,只觉得朽木不可雕也。剥皮可有嘴上说得那般轻松?若真如此,裘师训练多年技艺无用,也不必活了。
正当他组织语言时,泠泠女声车内传来,为他解释:“那是因为这里没有善于剥皮的人。”
“女郎!”
两人抱拳行礼,头背低下。
“不必行礼,抬头。”
护卫听话抬头,依旧并未直视她,她道:“越是好毛皮,越需要精湛的剥皮和炮制艺术,此前战斗而非狩猎,皮毛本就损伤不少,若是贸然剥皮,恐怕损坏更甚,因此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还有一个缘由。”
她顿了顿,见那护卫先是恍然大悟,接着又被卖的关子吸引了注意力,继续道:“毛皮可能有假,可尸体不会。”
“小人明白了!许多商人为附庸风雅,使用染色工艺以贱冒贵,造假之风盛行,可若有山君尸体为证,便能证明这是真货!”他眼睛亮晶晶:“多谢女郎相告。”
崔令容方才说的话结合了书上看来的内容,都是她的猜测。
外面界盛行造假,这她倒是不知道,也是,小时候的身体无法支持长久外出,于是她日夜与书籍为伴,养成了习惯,但这等事情不可能写进书里,她自然无从得知。
长大后庄子里的嬷嬷和奴婢们都会嫌出门麻烦,次次劝导她,久了导致她也不喜欢出门,今天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崔令容想到她连这次出门的原因都不知道是什么,这护卫看着,在队伍中年纪应当又算小的,人天真些,心里起了念头。
“真想谢我,就告诉我,崔氏突然唤我过去是为了什么?”崔令容趴在窗框上,靠着手臂地问。
护卫迟疑片刻,正要回答,同伴抢过话。
“回女郎的话,此事唯有曲长了解个中详情,曲长并未表明原因,小人只是听命行事。”
他年纪长些,面上平静。
崔令容静静注视着他,可此人滴水不漏,实在麻烦,她也没那么急切想了解原因,反正到地方就知道了,于是望向驿站内。
门口有披甲驿卒把守,前方不远土地里打着木桩,曲长的马正拴在上面。
他进去的有点久了。
护卫善解人意,立即猜到她的想法:“女郎不必担忧,文书薄记繁琐,行伍出发突然路上并未完全打点好,费些时间是正常的。”
崔令容若有所思。
看来有还段时间要等,这段时间曲长不在,没人能看住她。也许她可以抓住这个空子。
“……我要过去看看最后那辆锱车。”她径直伸手推开门,护卫连忙上去将门口帘幕卷起,崔令容没注意到另一人立刻跪地在旁,便跳下了车。
“女郎!危险。”
鞋底刚沾地,有些不稳险些摔倒,单膝跪地的护卫本想伸手搀扶,见她终于站稳,收手站起身,和放下门帘的护卫对看一眼。
话本不该由他一名小小的兵卒护卫来讲,可崔令容表面看着毫无破绽,但在庄子里长大,细节礼节之处总与其他贵女不同。
“女郎这时,应当以小人为踏脚,踩稳了才下车,据说女郎先天体弱,比大郎君还弱些,更要多加注意,切不可这般冲下车。”他只好规劝。
“下次吧。”崔令容漫不经心道,紧接着迈开步伐,话语敷衍。
“山君尸体血腥,气味也不好,万一冲撞了女郎就不好了。”护卫跟随身后。
若非担忧带上侍女耽误拖慢行程,规劝之事本不该他们来做。
而崔令容又对所有劝告充耳不闻,其他护卫们注意到这边情况,可碍于身份差别都不敢接近,一路居然让她毫无阻碍的到达了。
车门大开,有护卫正往里头塞冰桶,血腥味携带寒气传来。
随手将手炉搁车板上,护卫无奈的帮崔令容上车,让她钻进装卸口里。
没有了护卫们吵闹不安的声音,车内安静许多。
车内很暗,气味比车外浓重,更有凉意,她捏住鼻子,上前借助缝隙和装卸口里漏进来的光找到了老虎尸体。
老虎被放在角落,最下方用厚木板垫高,上面铺开几张油布,最上方一张油布被老虎压着,四角向中心汇聚捆绑,做成包裹样式。
然而豁口诸多,老虎尸体太大,寻常大小油布无法完全包裹它。
硕大头部露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