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人们不会相信,瘸子可以夺得短跑比赛的冠军。也不会相信,瞎子可以用枪打中树上的鸟一样。这种还没有去了解,就定下定义的主观,是叶澜无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
他们不会看到,你这一球的背后付出了什么,他们只会看着你失去的东西。
不过这也很正常不是吗?毕竟比起相信,一个无论怎么都投不进的人会进球,不如相信一个训练时,状态不错的球员不会失误。
比起奇迹,错误更容易被人包容,这……就是现实,也是叶澜在失去球感之后所面对现实。
被从训练营劝退,只是一个开端,叶澜渐渐发现她在学校的篮球社,也开始沦为边缘。
比起让整个球队承担、包容她的致命缺陷,球队更愿意选择另一块更合适的拼图,去组成球队,反正叶澜也只不过是,无数的选择中的一个,既然叶澜不好用,那么丢掉就好了,反正还有大把的选择在等着被选择。
于是叶澜逐渐从主力沦为替补,从替补轮为板凳球员,到最后, 叶澜甚至连他们那个圈子的边缘,也没有办法触及到。
如果不被允许,那么将不会有上场的机会;如果不上场,你的手中又怎么会握住球;如果连球都没有,你又谈何进球。
这就是阻拦在叶澜面前的现实之壁,这是叶澜无论怎么隐藏,甚至就连转学这种办法都用了,还是避免不了的、无法逾越的屏障。
当20%的记忆碎片读取完成,叶澜仿佛还沉浸在,过去那种巨大的悲伤和无助中,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凉得叶澜身体一震,让她回过神来。
“距离剩者为王第一关下半场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请各位注意。”
“还剩半个小时吗?”叶澜环顾四周,用一种认真且虔诚的目光,仔细的看着她现在所在这个球场,像是要把这一切印刻在生命中一样。
“我现在还在球场,就算被否定和嘲笑也没有关系,因为我想要的,我会自己握住。” 叶澜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是空的?被传走了,还是那里从一开始就空的?
叶澜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到现在仍然在渴望着,望填补掌心的空白。
“我凭借的是心底的不甘走到球场上,那么我将会继续用这份不甘走下去。”叶澜说着,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自己可以听到。
只有只有自己可以听到没关系,就算你们对我说着不可以,就算你们否定掉我所有功努力,肆意为我的未来下了定义,可是我还是站在了球场,叶澜想要的……她会自己抢过来!
叶澜死死盯着林木手中的球,在心底默默倒数,在林木准备继续拿球的一刻,叶澜的倒数已经接近尾声,她陡然动了!
叶澜的行动像是一个信号一样,林木手中的球也同时脱手而出,不知内情的人看上去,就像是林木自己把球,传给叶澜了一样。
可是林木自己知道不是的,他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搓,一股强烈的湿润感从指尖传到过来。
“是汗水,果然无论什么况下,都不能小看叶学姐,在这种完全被动的情况下,你都能不动声色们做手脚。”林木心下微沉,刚刚球之所以会脱手,是因为在球上有汗水才导致的手滑。
“这场模拟球赛一旦开始不得停上,这其中自然包括,不会给你更换篮球的机会。也就是说我们这场对决,要把这颗球从头用到尾,就算它被做了什么手脚也一样。在二十四秒的限制下,这是一个我无法避免的接球,也是一个我没有办法避免的脱手。”
就和林木猜测的一样,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是来自于黎岳手腕上的护腕,准确的说是叶澜交给黎岳的护腕。
在林木有意让不知情的朱峰,对叶澜造成杀伤的时候,叶潮就在将计就计,那一下,让叶澜的手腕有个错位,叶澜的身体因为这个意外的受伤,疼得满头是汗,于是叶澜用手腕上的护腕,擦汗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之后叶澜抱球的时候和黎岳有一番拉扯,其实就是借机将护腕递给了黎岳,也就是把一个“储水装置”交给了黎岳。
之后无论是黎岳还是叶澜,都在努力为林木的脱手制造机会,只要林木脱手的一刻,就是叶澜进攻的一刻!
林木看着已经再度攻向篮下的叶澜,“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小瞧过你,因为……学姐你们的曾经我都有参与。”
林木话音还未落下,整个人如同一个脱笼的猛虎一样,直扑向叶澜,高举手如同一面墙一样,仿佛带着万顷乏力盖下,这一盖,将叶澜的起势斩得彻彻底底;这一盖,将叶澜的前路封得严严实实。
如果叶澜是凭借她的不甘,撞裂了她面前的屏障,那么林木就再用他的不愿,重新筑就成一面高墙。
隔着一个球,叶澜的投篮和林木彻底地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