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觉得有希望,”他凸出的眼睛看着远方云海,颤颤着走向另一个破损的位置,“这件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不是痛苦了就会成功……大家还在这里,只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上天总该给予我们一些仁慈。”那人轻声叹息着说,“或许等我们的血流尽,就不会再痛苦。”
楚时意想起了一种苦行僧。
他们认为众生的苦难是一定的,若代替人们经受痛苦,世人就可以不必受苦,只会剩下幸福,他们以此苦修,为众生祈福。
楚时意走到干瘦人的身边,轻声问:“我们可以使用这座塔吗?”
那人放下铁条:“你们想垂钓太阳?”
“是的,”楚时意道,“我们想试试。”
那人叹了口气,又拿起铁条,铁锤一下一下落在上面,发出炸耳的声音:“没用的,高塔刚建好时,我们试过无数遍。”
童漪:“都失败了?”
“当然。”
若是成功,他们也不会有今日了。
童漪并不气馁:“怎么失败的?你跟我们说说呗。”
那人道:“说了能怎样?”
童漪道:“我们待会就不用那个法子了呀。”
“……”
那人闭了闭眼,“太阳太沉重了,我们拉不动它。高塔可以花时间垒出,力气却不能像铁石一样随时间累积。”
童漪哑然。
这不是用错方法的问题,这是设定上的问题!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们都得往上拉起太阳。但力气不够,一切都白搭,这要怎么处理,这能怎么处理?
她喃喃道:“离谱,不会是剧情杀吧。”
许小玄突然出声:“你们最多的时候,是几个人在垂钓?”
那人有些困惑,但还是答:“两百多吧,这里没有多少人的。怎么了?”
许小玄指了指大海:“那也太少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让海神帮忙拉——”
“这怎么行?!”那人猛地转身,凸出的眼睛一瞪,像是鱼目,他大声制止,“你快闭嘴,这是对海神大人不敬!”
许小玄:“……”
小哈孩子心性,又已经因为停滞太阳耗尽了力气,祂想不明白这些还说得过去,但这些人竟然这么死脑筋,放着那么大一个鱼不用,纯靠人力拉?
许小玄有些郁闷,就算小哈力量所剩无几,体型毕竟还摆在那的吧!
楚时意从许小玄眼中读出了那丝无语。
那人对着云海拜了三拜:“罪过,真是罪过。”他拉住许小玄,催促道,“你快点,向海神大人请罪!”
“我……”
“快点!!”
许小玄没辙,敷衍地学着他的动作,双手合十晃了晃。他放下手,叹气道:“好,请了。我们现在能上去了吗?”
那人目光复杂,似乎想让许小玄重新请罪,但终究是没有。他重重叹气,像是要把肺都叹出来:“去吧。”
这座塔并不好爬,风很大,吹得眼花缭乱。手抓住铁梯,脚下再踩住,很艰难才能踏上另一个。
许小玄握住楚时意的脚踝,引着他搭在上一级,一点点爬了上去。楚时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靠着栏杆里,望着云下不住地心颤,只看了一眼便飞快收回视线。
许小玄倒是很轻松,像没事人一样。他狐疑道:“你不会还恐高吧?”
猜对了。
楚时意扯了扯嘴角,委婉道:“公司楼层很高,我其实也会站在窗前看风景的。”
有时候加班累了,就会端着咖啡走到窗前,吹吹夜风,看看城市的夜景。
许小玄点头:“哦,没那么恐高,但还是恐高。”
楚时意觉得他说话很不给人留面子,为自己艰难辩解:“这里,不比外面……安全系数太低。”
那铁梯两侧光秃秃,稍不小心踩空就会摔下去,摔得东一只胳膊西一条腿。在这种想死都难的地方,也不知道碎成拼图会不会“死”。
其余人陆续爬上来,柏乐池绅士地拉了支巧凌一把。站在这高空平台,他不知想起了谁,整个人都变得很沉默。但支巧凌和他说谢谢时,他便又活了过来:“不客气不客气!”
何姨眼尖,指着前方:“那有人过来了。”
伸出去的钓竿上,是和下面那人情况一样的女人,她身子也干瘪着,面颊凹陷,只是眼中还略有神采。她踩着钢铁,从吊钩方向走来,每一步都很惊险。
看见几人时,她顿了顿,低声道:“你们?”
童漪左右看了看:“我们来借钓竿。”
女人沉默了,她转身轻轻一跃,轻巧平稳地落在平台上:“海神庇佑。你们是祂送上来的,我看见了。”
“高塔,”她说,“你们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