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愤怒带来毁灭性的暴风雨,祂的诅咒让许多人求死不能。楚时意有些怪异地心想:“这个描述哪里像神明……分明更像是邪恶的海妖。”
为了避免暴风雨时风力过大,推力让船只失控甚至侧翻,船帆已经被支巧凌和宿宏降下。何姨敲了敲三层的门:“小楚,还有小柏,外头下雨了。”
天空云海翻涌,肉眼可见的开始变暗。
柏乐池走出木屋,抬头恍然道:“我去……这云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看还没有,真的。”
海浪拍打船身的力度和频率都在增加,船已经晃得人有点站不稳了,楚时意扶住门框,往下张望片刻:“小玄他还没上来吗?”
风已经很大,携带着冰凉的雨丝,他不得不提高声量。何姨混着白发的黑发被吹得凌乱,她随手拨开挡住视线的那些,嗓门很轻松就上去了,或许是平日里卖菜吆喝练出来的:“没!他和那姑娘都没回来呢!”
有点麻烦了。
楚时意道:“得想办法……”
“你们,先担心自己吧。”
那低沉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就在身后,吐字很浑浊,就像是舌头僵硬难以抬起一样。隐隐约约的腐臭味近在咫尺,船长缓缓抬手,冰冷的手搭在楚时意后颈上,楚时意顿时全身仿佛被定住般动弹不得。
“你……”
船长低声道:“你难道以为,我就不是‘死留人’了?”
是啊,虽然他还能动,但他也死了啊!
柏乐池上前一步,楚时意看着两人,低喝道:“走!”
“留下也没用!”楚时意打断了他的犹豫,直接不容拒绝地命令道,“他暂时不会杀我,你赶紧带着何姨一起去一层甲板上。”
柏乐池看向楚时意身后的船长,见他确实没有其他动作,咬了咬牙,拉起何姨转身往下跑去。
待人走后,船长笑道:“……选择立刻对你出手,真是正确的决定。”他的手缓缓从楚时意后颈拿下,“但甲板也并不安全,你在送你的同伴们去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楚时意踉跄一下,喘了两口气:“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回头与船长对视,“伽克思,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不能帮你的船员们找替死鬼了。”
死留人船员不会动,但船长会。
按照他也是死留人的逻辑,如果杀了人,他就会正真死去。他一死,那些船员就没了移动能力,只要剩下的人小心一些,自然不会触碰到船员,也不会替代他们承受“诅咒”。
所以,在船长的计划里,是没有他自己的位置的。8个活人本就不够船员分,他又怎么会为自己留一个?
船长道:“是啊,我不会杀你,在他们全部解脱之前,我不会杀任何人。”
“可我早已为他们做足了准备,”船长从楚时意手中拿回手册,缓缓道,“我在你们的食物里,掺入了他们的头发粉末。”
“虽然见效有点慢,但胜在防不胜防,你们果然都吃下去了。很快,他们就会来找你们了吧。”
说这话时,船长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楚时意甚至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温柔。
但想起那顿夹带私货的饭,楚时意脸色微变,抿了抿唇,有点膈应。
船长沉声道:“我找上你,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哦?”楚时意好笑,“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七个人里,只有你把鱼全吐了。”
“……”
楚时意:。
这都什么话。
他还得感谢自己晕船晕得厉害吗?可什么时候晕船也算特长了……他已经将近24小时不吃不喝,再熬下都得修仙了!
海水一次又一次卷上甲板,带走了零碎的东西,连胡杰都差点被冲走,幸好绑他的渔网足够结实,他还被牢牢绑在桅杆上。
其余几人躲在廊道,看着外界黝黑的海水疯狂翻滚,巨浪滔天,把船只颠的起伏不定,竟真如船长所说,像是海神在发泄滔天的怒火。
……此刻,唯有狂风骤雨可驱散乌云压顶。
楚时意死死抓住门框,颠得一阵头昏脑涨,他问船长:“下去负一层的两人怎么样了?”
船长面容灰白死寂,皮肉僵硬,幽幽看了他一眼,叹道:“他们偏偏找死,要开我的锁,否则还能和你们团聚后一起死。”
哐哐。
船长说此话时,身后的窗户伸出一只手。
“?”
此话一出,楚时意本该又惊又悲,可他偏偏看见了那只熟悉的,穿着校服的手臂抓住窗户,一点点爬了上来。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的惊愕,船长道:“怎么,你不信吗?”
“……我怎么可能信?”
许小玄就在他背后,他却说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