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玄现在没心思计较他神经兮兮的称呼,走到他身边,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支巧凌又挥掉一片黑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那张清甜的脸上粘着灰尘,两颊泛着红:“楚先生,小玄弟弟。”
“是这样的,我们来到天台后发现这里全是老鼠,它们堵住了路,所以我们没办法下去找你们。”支巧凌有点愧疚地说,“幸好有宏大哥拿着楼道的拖把,带我们打死了一部分,闯出一条路。”
柏乐池道:“是啊,当时向日葵那一圈没有老鼠,我们想着先去花旁边吧,谁知道那花娇气得很,一碰就全枯死了!”
“嗯,”支巧凌把手里的枯壳递给楚时意,“楚先生,你看看,这个就是我们找到的花,虽然枯萎了,但它对付那些老鼠和人脸都很有用。”
楚时意接过枯壳,触感很像被晒干的莲蓬,阿淼说过,天台的向阳花是假的,是她捏造出来欺骗他们的。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是假的。
至少,她把自己和花都藏在照片里,这朵花虽然枯萎,但仍然是出去的关键。楚时意把枯壳还给支巧凌:“拿好。”
“对了,”柏乐池压低声音说:“你们上哪招来这么个大宝贝啊?全身黑的怪吓人。”他指了指门口。
许小玄掀起眼皮,视线从枯壳上移开:“……门外是日记精,它在照片里装人,被我们戳穿之后恼羞成怒,一路追到这里。”
日记精吗?
这个称呼还真是诡异又莫名贴切。
咚!
可能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铁门传来愤怒的一声巨响,阿淼那混杂的非人声音透过门:“去死!!”
许小玄哼道:“看,又恼羞成怒。”
被他这么一打岔,众人心里对怪物的恐惧感居然散去不少,渐渐冷静了下来。宿宏和何姨收拾好老鼠,也走到门口。
夜幕沉沉,云残月缺。
他们六人围在铁门三米处,无声与那扇门背后的东西对峙。
十秒后。
柏乐池忍不住了:“我说,咱们有计划吗?有的话说说呗,干瞪眼能瞪死它咋的?”
“……”
宿宏道:“你看我没用,这种事问楚小兄弟。”
楚时意垂眸,没什么力气地笑了笑:“我似乎也没办法。”
许小玄抓住重点:“似乎。”他看向楚时意,“不是一定没有,对吧?你有就说,很离谱也没关系。”
宿宏点头:“是啊,到这个节骨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吧。”
见他们都很坚决,楚时意只好道:“办法就是从她那拿到日记,然后让向日葵重新长出来,有办法吗?”
柏乐池:“呃……”
众人不说话了。
确实很离谱。
只是鼠群就够他们喝一壶,惨白人脸的长舌头更是难缠,但这些他们咬咬牙还能对付。可现在,他们居然要直接对上造成这一切的怪物本身,还要从它那拿到“日记”。
楚时意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
那粘稠的黑水仿佛噬人的深渊,一旦沾上就只能任凭疯狂又充满恶意的情绪冲刷大脑,意志不坚定的人恐怕一个照面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了。
楚时意后背上的掌印还在,胸腔仍然隐隐酸痛,呼吸滞涩。一旦触碰,便好似深陷泥沼,那窒息感反正他是再不想体会了。
……他们这里,真的有人能靠近“阿淼”吗?
咚、咚!
门坚持不了多久,声音越来越暴躁。
但再糟糕也不能束手就擒。楚时意咳了两声,用缓慢而沙哑的声音说:“门开了之后分散开,不要聚在一起挨打。拿着这些枯萎的向日葵,可以暂时安全。”
支巧凌双手叠放在心口,不安地道:“可……”
她欲言又止。
众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向日葵的枯壳只有三个,而他们有六个人。
要怎么分?怎么分都不够,总会有人因为拿不到花死掉。
“……不要现在因为一朵花打起来,后果会不太好。”沉默间,许小玄突然道。”
“?”
柏乐池一愣,虚心求教:“呃,我问一下,这后果是大哥你给的,还是那个东西给的啊?”
许小玄看他:“你说呢?”
柏乐池懂了,这个后果是许大哥给的。他干笑两声:“好,我闭嘴。但是这里应该没有人会抢吧,大家都是好人喔……”
六人都不傻,他们很清楚,抢不到会死,但抢到了也只是晚死一会。既然都没有分别,那不如联手一搏生机。
许小玄默了默,发现似乎确实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这五人人品好像都还说得过去。但他下意识的警惕一切,这种疑神疑鬼的感